第五十三章 大伯母要住新房子 (第1/3页)
午后的日头火辣辣地晒着,院里的柴草堆被烤得泛出一股干热的气息。张小小正坐在门槛上,就着天光缝补叶回那件袖口磨毛的旧衫,针脚细密。叶回在院子里收拾农具,把锄头、镰刀的刃口挨个磨过,石磨摩擦的声音规律而平缓。
忽然,村口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上,远远走来一个身影。
张小小手里捻着针线,眼睛本是无意瞟过去的,却在看清那人走路的姿态和那身眼熟的靛蓝粗布衣裳时,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滞。针尖差点扎到指腹,她垂下眼,脸色却已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先前那份午后的宁静荡然无存。
是大伯母。
她穿着一身半新的靛蓝粗布衫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插了根褪色的铜簪,手里挎着个空篮子,走得倒是轻快。一进院门,那双精明的眼睛就像探照灯似的,先是将这整修一新的小院上上下下扫了个遍——新糊的窗纸,新换的瓦片,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垛,最后,目光钉子一样钉在了那辆停在角落、被叶回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骡车上,足足停了三四息。
“哟!”大伯母脸上瞬间堆满了笑,那笑容热络得过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惊得树上的麻雀都扑棱飞走,“小小啊,叶回!忙着呢?”
不等主人家招呼,她自顾自几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一屁股就坐在了上首的石凳上,把空篮子往桌上一放,啧啧有声:“看看,看看!这才多久没来,你们这小日子过得,可真是红火得扎眼哪!这新房盖得多敞亮,这马车……是骡车吧?真气派!瞧瞧这毛色,这车架子,怕是花了不少钱吧?真是羡煞旁人喽!”
叶回停下了磨刀的动作,用布擦了擦手,站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大伯母来了。小小,去给大伯母倒碗水。”
张小小放下手里的针线,却没动,只是将针线筐往怀里拢了拢,像是下意识地护着什么。她抬眼看向这个不请自来的亲戚,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不知大伯母今日大老远过来,是有什么事?”
大伯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扯得更开,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点声音,却足以让院里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哎呀,是这么回事儿……小小啊,你看,咱们到底是亲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大伯他,唉,你是知道的,年纪大了,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尤其那老寒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来炕。我们那老房子,你们也晓得,又潮又暗,冬天像冰窖,夏天像蒸笼,住着实在是遭罪。”
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热切地扫过那三间结实的新瓦房:“你们这儿多好啊!新房,亮堂,干燥!我瞧着,你们小两口住着,旁边那间不是还空着吗?空着也是空着,多可惜!不如……就让你大伯搬过来住些日子?也让他这老骨头享享清福,你们年轻人就在跟前,也好有个照应,是不是?”
这话一出,院子里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张小小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了膝头的旧衫上。她没去捡,只是缓缓抬起眼,看向大伯母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当初她和叶回最艰难、几乎揭不开锅的时候,这位“亲大伯母”可是连一碗粗粮都没舍得借过,远远看见都绕着走,生怕沾了穷气。如今看着他们盖了新房,买了牲口,倒是想起“亲亲戚”了。
她吸了口气,字斟句酌,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却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大伯母,不是我们做晚辈的不孝顺。只是这房子,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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