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子一怒风云变,乾纲独断定 (第3/3页)
里面罗列了工部侍郎贪墨修河款项的种种罪证,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看得朱元璋连连点头。
“好!好一个杨宪!”
朱元璋忍不住赞道,“有此等骨鲠之臣,何愁国之不治,何愁天下不清!”
他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
他出身贫寒,知道百姓的苦。
那些狗官,多贪一文钱,百姓就要多流一滴血。
所以,他用了最严酷的刑罚,来对付这些蛀虫。
剥皮实草,凌迟处死,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可即便如此,贪官,还是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直到他发现了杨宪。
这把刀,实在是太好用了。
他就像一条疯狗,见谁咬谁,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只要被他盯上,就休想有好下场。
虽然朝臣们都说他酷吏,说他罗织罪名,构陷忠良。
可朱元璋不在乎。
矫枉,必须过正!
不用猛药,治不了这沉疴!
“传旨下去,工部侍郎,着锦衣卫拿下,抄家!其贪墨款项,着杨宪……嗯?”
朱元璋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来,今天杨宪是去魏国公府,赴宴去了。
“算算时辰,也该回来了。”
朱元璋放下奏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知道,那老小子,有没有把咱交待的事,办妥了。”
他让杨宪去敲打徐达,其实还有一层更深的意思。
那就是给太子朱标看的。
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性子太善。
对手下的那些文臣武将,尤其是那些跟着他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太过宽厚。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慈不掌兵,善不为君。
他朱元璋,可以跟那些老兄弟称兄道弟,喝酒吃肉。
但他这个太子,未来的皇帝,不行。
君,就是君。
臣,就是臣。
君臣之间,必须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希望朱标能明白,帝王之术,在于制衡。
一味地施恩,只会让那些臣子,忘了自己的本分。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内侍总管的声音,带着不易察桑的颤抖。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殿外求见。”
“毛骧?”
朱元璋眉头一挑,“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神情冷峻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殿,便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
“臣,毛骧,参见陛下。”
“起来吧。”
朱元璋摆了摆手,“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毛骧站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朱元璋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说!”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毛骧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开口了。
“回陛下……就在刚才……魏国公府的喜宴上……”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太子殿下,下令……将御史中丞杨宪,给……给拿下了。”
“什么?!”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哐当”一声,摔在金砖地上,跌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你再说一遍!”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毛骧,那眼神,要吃人。
毛骧吓得又跪了下去,身体抖得像筛糠。
“回陛下……太子殿下,以‘咆哮公堂,冲撞储君,藐视皇家威仪’的罪名,将杨宪……打入了诏狱。”
“诏狱……”
一时间,朱元璋竟然左右为难。
东宫,文华殿。
朱标刚换下一身常服,正准备处理今天积压的政务。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没有血色。
“殿……殿下……”
“何事如此慌张?”
朱标放下手中的毛笔,皱了皱眉。
“陛……陛下传您……去谨身殿……”
小太监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囫囵,“陛下……陛下他……龙颜大怒……”
朱标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