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张怀远 (第3/3页)
张触感,却仿佛烫着他的掌心。
走,还是留?
走,就是将临山交出去,任由自己七年的心血和那些刚刚看到希望的百姓,再度堕回深渊?
留,就是抗命不遵,那便是不忠,是自绝于官场,甚至可能招来祸端。
他的脸在跳动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现在这时间,手下人没有紧急要事,绝不会在此时来扰。
张怀远深吸一口气,瞬间,脸上所有的挣扎与疲惫都被压入眼底深处,只剩下一片惯常的冷硬与清明。
“进来。”他对着门口,沉声说道。
手下推门而进,“县尊,出事了……”随后他将事情迅速讲完。
张怀远霍然起身,椅脚与青砖地面摩擦发出短促刺耳的声响。
“死了四人?枭首?”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已是一片锐利。
临山县在他治下,杀人案不是没有,但多是市井斗殴失手或荒野劫杀,如此在城内一次性死四人,且皆被斩首……这是近几年来的头一遭。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青色外氅,利落地披上肩头,系带的手指稳定而迅速。
“走!去现场!”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跨出书房门槛,带起的风使案头那盏孤灯剧烈摇曳。
现场已被县衙的捕快用绳索和持刀的衙役团团围住,十余支火把“噼啪”燃烧,将这条昏暗小巷照得亮如白昼,也映得地上那一滩滩粘稠暗红和四具姿态扭曲的无头尸首更加触目惊心。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气,令人作呕。
周遭远远围着一些胆大的百姓,窃窃私语,脸上交织着恐惧与猎奇。
张怀远一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面色黧黑,目光如鹰隼的壮汉立刻迎上前,低声道:“县尊。”
他是县捕头赵猛。
张怀远略一颔算回应,脚步不停,径直走到被火把聚焦的中心现场。
他抬起手,身后跟着的衙役和举火者立刻停在数步之外,不敢打扰。
唯有赵猛紧随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