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试探 (第3/3页)
起,便说一切依约办理,其中细节,请其细览。”
“是。”
胥吏离去后,书房重归寂静。
他独自坐着,手指轻叩桌面。
名录已送出,饵已投下。
接下来,就看贺先生或者说看平卢王家会如何咬钩了。
暮色如血,一寸寸浸透临山县城外那片杂乱无章的棚户区。
碎瓦烂木搭成的窝棚像一片片脏污的补丁,胡乱贴在浑河滩涂的边缘。
炊烟稀稀拉拉升起,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味、垃圾的腐臭和人群聚居浑浊气息。
周大石蹲在自家窝棚门口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手里搓着一根干枯的芦苇秆。
他四十出头,面相却老得像五十多岁。
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褂子空荡荡的,裹着嶙峋的骨架。
他原是荆南道江陵府郊外的佃农。
祖祖辈辈给城里的李老爷家种田,虽不富裕,但勤快点,交了租子后一家人勉强能不饿肚子。
直到去年秋天,田垄间开始流传一些古怪的传言,说“黄天道”显了神迹,某处枯井一夜涌出甘泉,治好了全村人的瘴气。
起初没人当真。
可渐渐地,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懒汉不见了踪影,再回来时,眼神亮得吓人,逢人便说“乾坤将覆,真主当立”,说加入“天道”,便有饭吃,有衣穿,死了也能魂归“黄天圣境”,永享极乐。
里正带人去抓,反被打了回来,说是那些人得了“神打”,刀枪不入。
官府贴了告示,说“黄天道”是邪教,蛊惑人心,勒令解散。
可告示刚贴上就被撕得粉碎。
事情很快失控。
附近几个村子接连有佃农抗租,说“黄天降旨,田亩归公”。
李老爷家的管家带家丁去弹压,却被几十个手持农具的汉子围住,活活打死。
尸体挂在村口的槐树上,胸口用血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图案。
官府终于派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