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死 (第3/3页)
陵和阿强这些河堤上做工的人,时不时送些铜板去,还是凑不够请郎中的钱,只在家里用些草药吊着。
江陵回头望了一眼武馆的大门。今日的桩功还没站够,可人既已死,有些事便不能不去。
“走吧。”他说,“去送送。”
阿强抹了把脸,跟他并肩往平民巷那边走去。
一路无话。
几张枯黄的纸钱在风中打着旋。
屋里窄小阴冷,老王头的尸身就搁在一块卸下来的旧门板上,盖着条补丁摞补丁的破席子。
屋子里还有一两个河堤上的兄弟,和老王头交好的,都是脸色悲痛。
老太太和小孙女缩在墙角,眼睛哭得红肿。
江陵站在门板前,看着老王头那张灰白的脸。
您走好。
他心里默默说着。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原本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砰”地一声踢开。
“可怜的老伯,怎么咽气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进来。
江陵抬头,只见张彪领着两个泼皮,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纹,手里攥着把明晃晃的短刀,身后跟着两个喽啰,一人肩上背着一小坛酒。
老太太把孙女护在身后,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她们是知道的,就是眼前这人害死的老王头,也猜到这些人今日来是做什么的。
无非就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老太太颤巍巍开口,“张爷……我家现在实在拿不出钱……”
张彪打断她,伏身,和颜悦色地说道:
“唉,先不说这个。咱们黑虎帮在这河堤上混,讲究的就是个‘义’字。老王头走了,咱们兄弟几个能不心疼?”
说着,从身后一人手里拿出一坛酒,开了封,洒在老王头面前的地板上,劣质的酒香散开。
还认真拜了拜,脸上的沉痛不似作假。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江陵暗讽一句。
阿强下意识地躲江陵身后,已经起了退意,“陵子,咱俩偷偷溜吧?”
他在江陵耳边说着,声音沙哑。
江陵压低声音,摇头,“屋子里就咱几人,你转头跑了,只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当心被抓回来打一顿。”
阿强知道他说的有理,这些黑虎帮的可一点不是东西。缩了缩脖子,不再吱声。
张彪做完这些,再次开口,“这月的保护费,本该免了的。可帮里兄弟多,开销大,我若开了这个例,往后没法服众啊。”
“五两,不多。交了,保你们母女太平。若是不交……”
他目光在女孩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又勾了起来:“北边窑子里的妈妈正缺个细皮嫩肉的姑娘,我看她就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