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喂拳 (第1/3页)
第二日,天还灰着,县衙驿馆后院潮气未散。
赵铁鹰立在青砖地上,对江陵抬了抬下巴:“打一趟你最顺手的拳,我看看。”
江陵已经把那册子交上去,今日,便是喂拳的第一日。
他当即摆开撼山拳的架势,一拳递出。
拳才出去三分,赵铁鹰就动了。
不是退,也不是架,只一步斜切进来。
江陵只觉得眼前一花,右臂已被他一掌拍开,门户大露。紧跟着肩头一沉,直撞进他胸口。
砰的一声,江陵只觉得胸前一闷,脚下瞬间离根,整个人踉跄倒退。
还没站稳,赵铁鹰的脚已经勾在他脚踝后头,轻轻一别,他便仰面摔在地上,后脑重重磕地发嗡。
赵铁鹰低头看他,“打得都是花架子。拳走得正,门户也开得正。真遇上要你命的人,一下就够了。”
江陵咬牙爬起,“再来。”
赵铁鹰不给他喘息,抬手一拳,直奔面门。
江陵忙抬臂去挡,那拳却在鼻前一收,拳势一拐,砰地砸在他左肋上。
“只知护脸,不知护肋。你把脸藏住了,肚子留给谁打?”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膝撞顶了上来。
江陵整个人被掀翻,重重拍在地上,背脊一阵发麻,连气都差点没喘上来。
“这叫拿。拳出得太满,人家拿你,就像拿根木棍。”赵铁鹰再道。
江陵思索片刻,微微颔首,“再来。”
这一上午,赵铁鹰就是这么教的。
江陵拳慢了,手腕就被拍开,胸口跟着挨一记拳;脚乱了,膝窝、小腿、脚踝立时挨踢挨扫。
有时拳背扫脸,有时掌根托下巴,有时一记短肘砸在肩窝,打得他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
从天蒙蒙亮打到日头升起,江陵也不知挨了多少拳,摔了多少回。
赵铁鹰下手重,却极有分寸。打得你疼,打得你怕,打得你站不稳,却不真废你。
脸能肿,不给你打烂。
肋能青,不给你打折。
腿能麻,手能软,筋骨却留着。
这等分寸,比乱打一通还叫人受不住。这说明,他知道哪一下叫你疼,哪一下叫你怕,哪一下又刚好够你记一辈子。
打到后来,江陵学的已不是怎么出拳,而是挨了这一拳之后,还怎么站着。
赵铁鹰把话挑明了,“武馆教拳,是教你把路子练顺。我是教你知道人是怎么被打垮的。先知道自己怎么死,才知道自己怎么活。”
一上午下来,江陵脸青鼻肿,嘴角开裂,胸口、肋下、肩窝、腿根,处处都疼。
汗和灰糊了满身,整个人像从泥里拖出来的一样。最后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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