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人 (第1/3页)
安黎县东市的街角有家酒楼,不高,两层,挂着块旧匾,写着“安平居”三个字。
二楼靠窗的桌边坐着三个人。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酒已经下去大半,菜却没动几筷子。
李木田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卖糖葫芦的,挑担子的,抱孩子的妇人,牵驴的老汉……他已经二十八年没看过这些了。
二十八年,十三岁离家,四十一岁回来,半辈子都在军营里。
田守水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酒,不说话。
任平生坐在靠楼梯的位置,一只袖子空荡荡的,垂在身侧。他喝酒喝得最凶,一碗接一碗,像是要把这辈子没喝的酒都补上。
“二位兄弟。”
任平生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像是酒呛的,又像是别的原因。
李木田转过头来看他。田守水也抬起头。
“不必再劝。”
任平生把酒碗往桌上一搁,朝楼梯方向喊了一声:
“小二,再上酒。”
楼下应了一声,噔噔噔跑上来个半大小子,手里端着个黑釉酒壶,往桌上添满了,又噔噔噔跑下去。
任平生等那脚步声远了,才又开口。
“少时好赌,把祖上那几亩田输了个干净。爹娘气得没了半条命……后来输光了,没得赌了,我就在街上混,村里人见了我就躲,亲戚也不认我。我活成那样,还有什么脸面?”
李木田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了。
“若非当年那道招兵令,所幸招走了这条烂命,要不招走,我怕是连这半条命都不剩。”
这话说得,像唱词似的,又像说书先生嘴里蹦出来的句子。可任平生从来不会这些。他只是喝多了,把心里的话往外倒,倒着倒着,就倒出这种调调来了。
周围的酒客,也都转头看了过来。
任平生也不在意,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咽下去,长长地呼了口气。
“诸位,你们可知道我们这些年看见了什么?”
“妖祸横行,山越入境。”
“杨将军发了征兵令。万万人应了征,八方来,营中聚。少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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