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乡干部上门了 (第3/3页)
生都用“只知道叫林家村”、“逃难的时候脑子都乱了”、“饿得记不清了”含糊了过去,偶尔夹杂几句蹩脚的苏北土话,倒也显得真实。
最后,孙干事似乎是彻底打消了疑虑,在本子上签了个字,合上笔帽,对李守义说:“行了,李支书,你回头多看着点。现在是非常时期,上面抓得紧,不能出半点差错。这家人虽然看着老实,但也得常教育,让他们多参加村里的集体活动。”
“欸,您放心!我拿我这颗脑袋担保!一定让他们紧跟组织走!”李守义拍着胸脯保证。
送走两名乡干部,直到吉普车的引擎声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林家三口才瘫软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林鸿生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伸手一摸,棉袄里面的衬衣早就湿透了。
苏婉清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那张缺腿的桌子旁,拍着胸口,脸色煞白:“我的老天爷,可算走了。刚才他抓你爹手的时候,我魂儿都快吓飞了。”
林鸿生也是一脸后怕,端起桌上的凉水猛灌了一口:“那个孙干事眼神太毒了,像是能把人看透。要不是咱们提前做了准备,再加上娇娇这出‘傻女教书’的戏码,今天这关,真不好过。”
林娇玥却没他们那么乐观。
她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冷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轻声说:“爹,娘,这只是开始。他们今天走了,明天可能还会来,后天可能换一拨人来。只要咱们还是‘外来户’,这把刀就永远悬在头顶上。”
这次剿匪运动,彻底打消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在农村苟着,虽然安逸,但身份问题就像个不定时炸弹。
当晚,夜色沉沉。
李守义就黑着脸,披着一件羊皮袄子找上了门。
他一进屋,连口水都没喝,就压低了声音,神色严肃得吓人:“鸿生,今天这事,你们也看到了。这也就是在村里,天高皇帝远,加上我这张老脸给你们打保票,孙干事才没深究。要是到了城里,或者上面再来个什么运动,查得比这严一百倍!你们那个‘老家遭水灾’的说法,糊弄糊弄我们就行了,真要碰上较真的,发个电报去南边一查,你们一家三口全得完蛋!”
林鸿生和苏婉清又提心吊胆起来。
“那……那可怎么办啊,支书?您得给指条活路啊!”苏婉清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李守义看着这一家子,叹了口气。他收了林家那么多好处,也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林家要是出事,他也跑不了个“包庇罪”。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重重地拍在桌上。
那是一封用粗糙的黄纸写成的信,信封都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上面盖着一个红色的三角戳。
“这是我当兵时候的老连长,现在在哈市当厂长……”李守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本来我是想留给自家子孙的,但这关口……罢了!这封信,能保你们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