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镜中诡 (第3/3页)
制体停下前进的脚步。
“你不是我。”陈律一字一顿,“你有我的记忆,有我的能力,但你不知道,我是谁。”
“或者说,你也并不清楚,自己是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他的工作证。江城市公安局荷花街道派出所,民警陈律,警号064315。上面有他的照片,有鲜红的公章。
“我,江城市公安局民警,陈律,现在依法对你——”
复制体身形摇晃,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不,你不能——”
“——进行身份核验!”
金光炸裂。
但这一次,不是从书里发出来的,而是从陈律整个人身上散射出来的。
那道金光像是实质,像太阳落进了厂房,刺得人睁不开眼,直接把复制体定在原地。
陈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书页上自动浮现出一行字:
身份核验中……
连接公安部人口数据库……
警号064315核实通过……
警籍:在职
编制:正式民警
执法权:有效
从警年限:3年
奖惩记录:三等功一次,嘉奖两次
身份核验完成。
然后又是一行:
正在核验目标身份……
目标无警籍
目标无编制
目标无执法权
目标特征:非法复制体,冒用警察身份
比对结果:系冒牌者
建议处置:依据《大夏人民警察法》第三十六条——非法持有、使用人民警察证件,冒充人民警察身份,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复制体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光照在它身上,像是硫酸泼在皮肤上,滋滋作响,冒着黑烟。
“不……不可能……”
它的脸在扭曲:“我有你的全部记忆……我就是你……”
“你不是。”
陈律一步一步走到复制体面前,举起工作证,让那上面的照片对着复制体的眼睛。
“我是人民警察。我是江城市公安局的民警。我的警号是064315。我的从警年限是三年。我立过一次三等功,两次嘉奖。我办过的案子、抓过的坏人、救过的人,都在档案里,都在数据库里,都在老百姓心里。”
他把工作证收回口袋。
“而你?”
“你只是一个复制品,一个冒牌货。”
“你没有警籍,没有编制。你什么都没有。”
“人民警察为人民。你,不配。”
复制体发出一声惨叫。
它的脸开始崩解,像烧焦的纸片一片一片剥落。剥落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虚无。
“大法官……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它最后的话。
然后它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金光散去。
陈律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他的左手还在流血,手指肿得像萝卜,但书还紧紧握在右手里。
书页上又浮现一行字:
身份核验成功,证据链完整度100%,程序合规度100%,裁决威力最大化。
当前法典经验值+50,累计80/200,距离解锁《刑法》还需120点。
新增权限:可连接公安部人口数据库实时核验,每日限用3次。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赵铁牛终于解决了他的复制体,正一瘸一拐走过来。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左眼肿得睁不开,走路一跛一跛的。
“你……你他妈吓死我了!”他喘着粗气,“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陈律没回答,只是盯着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开始龟裂。
从中央开始,一道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响彻整个厂房。被困在里面的五个孩子从裂缝中拼命往外爬,哭喊着,尖叫着,像刚从噩梦里醒来。
分局的陈队长最后一个出来。他爬出来之后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那东西……那东西能读到你的记忆。”
他喃喃地说,“它问我的问题,都是我年轻时干过的错事……它都知道……”
陈律没有去扶他。
他盯着那面镜子。
镜子还在裂,但有一块碎片没有掉下来。
那块碎片里,映出来的不是工厂。
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的法庭。
法庭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但陈律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金色的,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你母亲在等你。”
镜子碎了。
所有碎片哗啦啦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更小的碎片。但那块有字的,碎的时候闪了一下,那行字直接印进了陈律的脑子里。
你母亲在等你。
陈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铁牛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发什么呆?走了。人都救出来了。”
陈律没动。
“陈律?”
“……没事。”
他转身,跟着赵铁牛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满地的碎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一张脸。
他自己的脸。
但每一张脸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愤怒,有的在恐惧。
几百个他自己,同时盯着他看。
陈律眨了眨眼。
再看时,只是普通的碎片。
他转过身,走进阳光里。
外面,秦武正带着人往里冲。看见他们出来,秦武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
“人救出来了。”陈律说,“那东西……死了。”
秦武看着他,眼神复杂。
“刚才那道金光,整个外面都看见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陈律摇了摇头。
“那是规则共鸣。”秦武一字一顿,“你刚才不是在用法条,而是用‘身份’在审判。这比用法条更强,因为身份代表着更根本的东西——归属感。”
“你刚才,是用整个大夏警察体系的力量,碾碎了那个复制体。”
陈律低头看着手里的工作证。
普通的塑料卡片,普通的照片,普通的公章。
但此刻,他握着的,仿佛有千钧之重。
远处传来小孩的哭声。陈律抬起头,看见那五个孩子正被医护人员抱着,往救护车上送。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直回头看他。
“谢谢警察叔叔。”小男孩喊了一声。
陈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工作证收进口袋,朝小男孩挥了挥手。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阳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那座废弃工厂正在慢慢倒塌。
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