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朱门替身 第九章 德妃的杀机 (第2/3页)
”
沈蘅芜磕了一个头,站起身,退出正殿。
走出永宁宫大门的那一刻,她的双腿发软,扶着墙才站稳。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风一吹,凉飕飕的。
她没有回头。她只是站了一会儿,等腿不抖了,才一步一步地走回永寿宫。
回到偏殿,关上门,她靠着门板,慢慢地坐到地上。
膝盖上跪出了两块青紫,掌心里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渗出了血珠。她看着那些伤口,忽然觉得好笑——在浣衣局的时候,她的手烂成那样都没哭,现在只是跪了一会儿,倒觉得疼了。
不是膝盖疼,是心里疼。
德妃说得对,她确实在害怕。不是因为德妃的威胁,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在这后宫里,一个人的命,真的可以像蚂蚁一样被碾碎。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人会记得。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没有哭。只是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静太妃给她的那本册子,翻到第一页。
“德妃,名萧玉燕,年二十三,父萧崇,当朝太傅。喜奢华,好面子,最恨别人比她出风头。软肋:其母早逝,最听其姑母的话。”
沈蘅芜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其姑母。静太妃。
德妃的母亲害了静太妃,取而代之,死后又把女儿送进了宫。这一家子的恩怨,绵延了二十年,还在继续。
她忽然想起德妃捏着她下巴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德妃在怕什么?怕她?不,一个贵人还不值得德妃害怕。德妃怕的,是被人取代。就像她母亲取代了静太妃一样。
沈蘅芜把册子贴身收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很蓝,蓝得刺眼。那棵桂花树依然绿油油的,在风中轻轻摇晃。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她会活下来的。不是因为她聪明,而是因为她不想死。
那天晚上,皇帝又召沈蘅芜去御书房。
这一次,她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头发用贤妃赏的白玉簪挽起来,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引路的太监在前面提着灯笼,她跟在后面,穿过一道道宫门。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但皇帝不在书案后面。
沈蘅芜愣了一下,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片刻后,屏风后面传来一阵水声——皇帝在洗漱。
她退到一边,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皇帝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洇出一片深色。他今天看起来很累,眼底有青黑的阴影,嘴唇也有些干裂。
“来了?”他看了她一眼,走到书案后面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了两页,又扔下了。
“皇上今天累了?”沈蘅芜轻声问。
“累?”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每天都累。今天格外累。”
沈蘅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皇帝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过来,帮朕揉揉额头。”
沈蘅芜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她的手指微凉,力道不轻不重,一圈一圈地揉着。
皇帝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听说今天德妃找你了?”他的声音忽然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沈蘅芜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是。”
“她说什么了?”
沈蘅芜犹豫了一瞬,轻声说:“德妃娘娘训诫了臣妾几句,让臣妾安分守己。”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声很短,像是一声叹息。
“训诫?她是让你知道,这后宫里谁说了算吧。”
沈蘅芜没有接话。
皇帝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烛台上,火苗跳动着,映在他眼底,忽明忽暗。
“德妃跟了朕六年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六年前,朕刚登基,她嫁进来,被封为德妃。那时候她才十七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会在御花园里追蝴蝶,会被朕讲的笑话逗得前仰后合。”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说不清是怀念还是苦涩的笑。
“现在呢?她已经三年没有笑过了。”
沈蘅芜的手停了一下。
“你知道她为什么变了吗?”皇帝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因为她发现,在这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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