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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厂

    电子厂 (第2/3页)

C,方向不能错,缺口对着板子上的缺口。”

    她一边说一边插,动作很快,手指像弹钢琴一样灵活。一块板子,十几个元件,她几秒钟就插完了。

    “看懂了吗?”

    “看懂了。”

    “那你试试。”

    我拿起一块电路板,开始插。

    电容。长脚插正极,短脚插负极。第一个,对了。第二个,对了。电阻。色环是棕黑黑金的,一百欧。我找到对应的孔位,插进去。对了。IC。缺口对缺口,按下去。

    一块板子,我插了差不多一分钟。慢,但没有错。

    李美兰看了看,点了点头:“还行。慢了点,但能学。多练练就快了。”

    她转身走了。

    我继续插。第二块,还是慢。第三块,稍微快了一点。第四块,又慢回去了。手指不够灵活,有些元件太小,捏不住,掉在桌面上,滚到地上,弯腰去捡,又耽误了时间。

    我旁边的那个女孩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你是哪里来的?”她问。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软软的、糯糯的口音,像是糯米糍粑,甜而不腻。

    “湖南。”我说。

    “哦,湖南的。”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第一次进厂?”

    “嗯。”

    “没事,慢慢来。我刚来的时候比你还慢。”

    她叫苏小蔓,四川绵阳的。她在鑫达干了一年多了,之前在一家玩具厂干过半年。她说她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下班之后去网吧上网,看电视剧,聊天。她说她在网上认识了很多朋友,全国各地都有,有的在深圳,有的在广州,有的在上海。

    “你呢?”她问我,“你最喜欢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看山。”

    “看山?”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山有什么好看的?”

    “山好看。”我说,“每座山都不一样。有的山像龙,有的山像虎,有的山像笔架,有的山像屏风。看山能看出很多东西。”

    苏小蔓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嘲笑,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困惑。像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又觉得我说的很有意思。

    “你说话好奇怪。”她说。

    “哪里奇怪?”

    “就是……不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说的话。”

    我没有回答。继续**的电路板。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传送带不停地转,电路板不停地来。我一块一块地插,速度慢慢快了起来——从一分钟一块,到五十秒一块,到四十秒一块。但还是比旁边的人慢。我前面那个戴老花镜的男人,一块板子只要十几秒。苏小蔓更快,十秒都不到。

    中午十二点,流水线停了。

    李美兰拍了拍手:“吃饭了吃饭了,都去吃饭。一点钟回来。”

    工人们站起来,伸懒腰,打哈欠,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食堂在一楼的最里面,是一个大房间,摆着十几张长条桌和塑料凳子。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节约粮食,人人有责”。

    午饭是免费的。一个大姐站在窗口后面,面前摆着几个大不锈钢盆——一个盆里是米饭,一个盆里是炒白菜,一个盆里是土豆烧肉,一个盆里是紫菜蛋花汤。肉很少,土豆很多,汤里的紫菜像碎纸片,蛋花像头皮屑。

    我端着不锈钢餐盘,打了米饭、白菜、土豆烧肉、一碗汤。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吃。

    米饭有点硬,白菜炒得太咸,土豆烧肉里的肉肥多瘦少,咬一口满嘴油。但我吃得很快,很干净。在落雁坳,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苏小蔓端着餐盘坐到了我对面。

    “你怎么一个人吃?”她问。

    “习惯了。”

    “你爸呢?”

    “他在另外一个车间。他做的是维修,跟我们不是一个线。”

    “哦。”她点了点头,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你爸在厂里好几年了,大家都知道他。他人好,老实,不爱说话。”

    “嗯。”

    “你跟他像。”

    “哪里像?”

    “都不爱说话。”她笑了,“但我看你比你爸好一些。你爸是那种……怎么说呢……把自己关起来的那种不爱说话。你是那种……懒得说。”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的没错。

    我爹是把自己关起来。他来深圳好几年了,在这个厂里干活,住在那个铁皮房里,没有朋友,没有社交,除了上班就是回来看电视。他不跟人来往,不是不想,是不会。他从落雁坳出来,没有文化,没有技术,没有钱,在这个城市里,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如别人。所以他把自己关起来,不跟任何人打交道。

    我不是懒得说。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落雁坳,我跟爷爷说话,跟山说话,跟水说话,跟罗盘说话。跟人说话,反而不太习惯。

    “你怎么来深圳的?”苏小蔓问我。

    “爷爷去世了。我爹在这,我就来了。”

    苏小蔓的筷子停了一下。

    “对不起。”她说,“我不知道……”

    “没事。”

    “你爷爷……对你很好吧?”

    “嗯。很好。”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在厂里干?”

    “不。”我说,“我找两本书。”

    “找书?”苏小蔓愣了一下,“什么书?”

    “很老的书。”

    “图书馆里有啊。深圳图书馆很大的,在市民中心那边。我路过过,没进去过。”

    “图书馆里没有。”我说,“那两本书,不在图书馆里。”

    苏小蔓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来。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奇怪。”

    下午的活跟上午一样。插件,插件,还是插件。

    传送带不停地转,电路板不停地来。我的手指开始疼了。不是被烫的,是被元件硌的。电容的脚很细,但插多了,指腹上会起一层薄薄的茧。镊子夹元件的时候,手指要用力,时间长了,虎口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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