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举成名 (第2/3页)
也不是佛教的那种咒,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文字。像是篆书,但比篆书更古老;像是甲骨文,但比甲骨文更规整。弯弯曲曲的,像蛇,像水,像风。
我用手摸了摸刻痕。很深,很光滑,像是被水冲刷了很多年。
井水曾经漫过这块石板。漫了很多年,把刻痕的边缘磨光滑了。
“林老板,”我抬起头,“这块石板,是井盖。”
“井盖?”
“对。这口井以前是封着的。用这块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符文。你把石板挖开了,把井填了,但你没有把石板放回去。符文断了,封印就破了。”
“那现在怎么办?”
“把石板放回去。重新封。”
我把石板从坑里搬出来。石板很重,至少有七八十斤。我把它靠在坑边,然后在坑底铺了一层糯米,把泰山石敢当放进去。石敢当坐北朝南,我用罗盘校准了方向,确认无误。
然后把石板搬起来,盖在石敢当上面。石板比坑大一圈,刚好卡在坑的边缘上。石板上刻着符文的那一面朝下,对着石敢当。
我用糯米把石板和坑壁之间的缝隙填满,用手指压实。糯米黏糊糊的,粘在手上,像胶水。填完缝之后,我拿起朱砂,撒在糯米的表面。朱砂是红色的,撒在白色的糯米上,像血洒在雪地上。
最后,我让林老板帮忙,把凿出来的水泥碎块和碎石倒回去,填在石板上方。填平之后,浇了一层水泥,用抹子抹平。
水泥是灰色的,跟周围的地面融为一体。看不出这里曾经被挖开过。
我站起来,把罗盘掏出来。
指针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指向南方。
没有颤抖,没有旋转,没有跳动。就是稳稳地、安安静静地,指着南方。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了。”我说。
林老板低头看着那块新抹的水泥,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罗盘。
“这就好了?”
“好了。等水泥干了,把机器移回来就行了。”
“那哭声呢?”
“今晚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铁皮房。我在车间里坐了一夜。
林老板也没有走。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车间办公室的玻璃门后面,隔着玻璃看着我。他的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烧完了,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没有弹。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一点。两点。三点。
车间里很安静。没有哭声,没有脚步声,没有水滴声。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和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四点的时候,林老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站在流水线旁边,双手叉腰,环顾四周。他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如释重负,也不是大喜过望,而是一种……茫然。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没了。”他说。
“没了。”
“真的没了。”
“真的没了。”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小陈,”他说,“谢谢你。”
我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很暖,不抖了。
三天之后,水泥干了。林老板找人把那台波峰焊机移回了原位。机器重新接上电,试运行了一下,一切正常。厂家的人来检查了一遍,说“机器状态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工人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陈雪芳也回来了——林老板给她打了电话,说问题解决了,让她回来上班。她半信半疑地来了,上了两天班,确认没有听到任何异常,才放下心来。
车间里恢复了正常。流水线转起来了,电路板一块接一块地流过来,工人们低着头干活,偶尔有人小声说几句话。没有人再提闹鬼的事。偶尔有新来的工人问起,老工人就会摆摆手说“别问了,干活”。
但私底下,大家还是会说。
“听说了吗?是陈德厚的儿子搞定的。”
“哪个陈德厚?”
“就是维修组的那个。不爱说话的那个。”
“他儿子?那个新来的小孩?”
“对,就是他。才十九岁。林老板请了好几个香港大师都没搞定,他一晚上就搞定了。”
“真的假的?”
“真的。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的。他在车间里忙了一晚上,又是埋铜钱又是放石头的。第二天就不闹了。”
“那不是比香港大师还厉害?”
“那可不。人家是家传的。祖上就是干这个的。”
这些话在车间里传来传去,越传越玄。有人说我是“风水世家传人”,有人说我“开了天眼”,有人说我“跟地下的东西谈了判”。有一个版本甚至说我跟那口井里的“东西”打了一架,把它打跑了。
我听到这些说法,哭笑不得。但我没有解释。解释了也没用。人总是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东西。
苏小蔓倒是没有跟着起哄。她只是有时候会偷偷看我一眼,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看一个“奇怪的人”的眼神,现在是看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人”的眼神。
“你真的是风水世家传人?”她问我。
“算是吧。”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在厂里干?”
“不。我说过了,我要找两本书。”
“找到了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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