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机房暗语 (第2/3页)
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透过口罩变得沉闷。能听见老吴拧螺丝时肌肉用力的轻微喘息。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像某种生物的呼吸。
第三颗螺丝拧到一半时,老吴突然开口。
声音很低,几乎被服务器的嗡鸣声淹没。
“昨晚那手‘端口镜像诱导’。”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拧螺丝。螺丝刀和螺丝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像新手。”
路容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她抬起头,看着老吴的背影。老吴依然在拧螺丝,动作没有停顿,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以前在论坛跟大神学过几招。”
路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些模糊。她刻意让语气平静,甚至带点不好意思的腼腆,就像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被前辈夸奖时的反应。
老吴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短促,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情绪。他没有再说话,继续拧螺丝。第四颗螺丝拧紧,他收起螺丝刀,从梯子上下来。
折叠梯收起来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老吴把梯子靠墙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的手套已经变成灰色,掌心的橡胶颗粒上沾满了灰尘。
路容站在原地,等待。
老吴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喝水的声音在机房里很清晰。喝完,他把瓶子放回工具包侧面的网兜,然后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一个黑色的U盘。
很普通的U盘,塑料外壳,没有任何品牌标志,容量标签上写着“16GB”。老吴把U盘递过来,动作随意得像递一支笔。
“拿着。”
路容接过U盘。
U盘很轻,塑料外壳冰凉。她的指尖触到U盘侧面时,感觉到一个细微的凸起——不是塑料注塑时留下的毛边,而是一个规则的、半球形的凸起,大约米粒大小,位置在U盘的侧面正中。
她的手指在那个凸起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若无其事地握紧U盘。
“部门新发的‘安全规范’。”老吴说,声音依然很低,“回去学习。下周部门会议要抽查。”
路容点点头,把U盘放进工装口袋。口袋很深,U盘落进去时几乎没有声音。
“过滤网换完了。”老吴说,开始收拾工具包。他把螺丝刀插回固定的位置,把扎带整理好,把万用表的表笔盘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路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老吴拉上工具包的拉链,把包背在肩上。他转身,第一次正面看向路容。
路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五十岁左右,方脸,皮肤粗糙,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眼睛不大,但很亮,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两颗打磨过的石子。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是平静地看着路容,就像看机房里的任何一台机器。
“机房温度低,待久了容易感冒。”
老吴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防静电地板上很轻,几乎被服务器的嗡鸣声吞没。路容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排排机柜,黑色的机柜像沉默的墓碑,在昏黄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走到门口时,老吴停下脚步。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开。他背对着路容,肩膀微微塌着,像承载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机房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路容脚下。
空气里有灰尘在飞舞。
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呼呼作响。
服务器的嗡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老吴开口了,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
“监控室的轮班表。”
他停顿了一下,手依然放在门把手上。
“每周三、五晚八点后,是小张。”
又停顿。
路容屏住呼吸。
“他喜欢喝南门那家奶茶,全糖。”
说完,老吴推开门。
走廊惨白的灯光涌进来,刺得路容眯起眼睛。老吴走出去,没有回头,径直朝走廊另一头走去。他的背影在灯光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路容站在机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机房里的嗡鸣声被隔绝,走廊里只剩下LED灯管的电流声。
她把手伸进口袋,握住那个U盘。
指尖再次触到那个细微的凸起。
微型无线信号***。
她见过这种东西。三年前,在天启科技,她参与过一个数据安全项目,测试过各种反****。这种微型***通常只有米粒大小,可以贴在手机、电脑、或者U盘上,激活后会在周围形成一个小范围的信号屏蔽区,阻断所有无线通信——Wi-Fi、蓝牙、移动网络。
老吴给了她一个信号***。
还有监控室的轮班信息。
还有保安小张的喜好。
路容松开U盘,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她的掌心有汗,手套的棉线已经湿了一小块。她摘下口罩,深吸一口气。走廊里的空气比机房温暖,但依然有地下停车场飘来的汽车尾气味。
她看了一眼手表。
三点零七分。
会面只持续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里,两人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但信息量比过去一个月在公司里收集到的还要多。
路容朝电梯间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LED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有些灯管闪烁不定,让影子在墙壁上跳动。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但比平时快了一些。
电梯间在走廊另一头。
她按下下行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轿厢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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