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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陈氏落荒而逃

    第14章 陈氏落荒而逃 (第3/3页)

“请别家医馆再看”堵死对方胡搅的余地;最后更是把话说绝,以“请公众见证”、“去见官说理”相胁,直接斩断了对方日后继续纠缠的可能。

    周围的邻居听了,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苏丫头这话在理啊!药不对症,哪能乱吃?吃坏了算谁的?”

    “就是!孙大夫都开了方子了,还来闹,这不是为难人吗?”

    “我看陈嫂子是魔怔了,听风就是雨,苏家丫头要真有神药,还能过成这样?”

    “上次孙大夫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我看就是看人家姐弟俩好拿捏……”

    “说得对,真闹到里正那儿,也没这个理!”

    陈氏捏着那两片寒酸的叶子,听着周围毫不客气的指指点点和议论,脸上像是开了染坊,红白青紫轮番上阵。她本就是外强中干、欺软怕硬的性子,仗着几分混不吝撒泼,真遇上有理有据、态度强硬,又把话说死的,心里就先怯了。更关键的是,苏瑶给的这“药”,实在太过普通,甚至显得劣质,跟她想象中的“秘药”天差地别,她心里那点“苏瑶藏私”的笃定,不由得动摇起来,甚至生出一丝怀疑——难道,自己真被钱贵当枪使了?这死丫头,手里真的就只有这点破烂货?

    她这里正进退维谷,脸色变幻不定,不知是该继续硬撑还是顺势下台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

    “陈嫂子!陈嫂子!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家铁蛋咳得背过气去了,满处找你呢!”

    众人回头,只见是陈氏的邻居吴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脸急色。

    陈氏一听儿子咳得背过气,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敲诈、什么神药、什么面子,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啊呀”一声尖叫,也顾不上手里的油纸包了,任由那两片枯叶飘落在地,扭着肥壮的身子,扒拉开人群,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就往家跑,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得捡,那背影,堪称狼狈不堪,落荒而逃。

    看着陈氏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苏瑶紧绷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但心头的沉重却未减分毫。她弯腰,默默捡起地上那两片被践踏过的枯叶,拍了拍灰,重新包好,攥在手心。然后,她对着尚未散去的邻里,勉强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疲惫而克制的浅笑,微微颔首,什么也没再说,沉默地转身,关上了门。

    “咔哒。”门闩落下。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苏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咚,咚,咚。那声音里,不全是后怕,更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之后,从心底最深处生出的、冰冷的清醒,和一丝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一次,可以靠急智,靠孙老大夫解围。两次,可以靠言辞,靠当众把话说死。但三次、四次呢?对方若贼心不死,换个法子,换个由头,甚至换个人来呢?他们姐弟,难道要永远活在这种提心吊胆、被动应付的境地里?

    不,绝不能。

    “姐……”细弱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苏安从里屋探出小脑袋,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像只受惊的小鹿,慢慢挪过来,抱住她的腿。

    苏瑶蹲下身,将弟弟紧紧搂进怀里。孩子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柔,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没事了,安儿,不怕。那个凶婶婶,暂时不会来了。”

    “真的吗?”苏安仰起小脸,泪眼朦胧地问。

    “真的。”苏瑶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眼神却越过弟弟的发顶,望向窗外那片被高墙分割出的、阴霾的天空,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但是安儿,光指望坏人自己害怕,是不够的。光指望别人来帮我们,也是靠不住的。”

    她捧起弟弟的脸,望进他清澈却仍带着惊惶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我们要自己,变得厉害起来。厉害到,让那些想欺负我们的人,还没伸手,就先怕了。厉害到,就算他们伸手,也打不疼我们,反而会崩掉他们自己的牙。”

    光靠隐藏,靠谨慎,靠一点小聪明和运气周旋,在真正的恶意和持续的窥伺面前,太单薄,太被动了。

    是时候了。该想一想,如何真正地、稳稳地立住了。或许,需要将原计划中一些更深远、也更具风险的布局,稍稍提前。

    陈氏今日是落荒而逃了,留下一地鸡毛和看客的谈资。

    但苏瑶知道,她和弟弟面前的危机,远未随着那狼狈背影的消失而结束。相反,或许,真正的风雨,随着对方一次次试探的碰壁,才刚刚开始酝酿。

    窗外的天,阴得更沉了。风掠过屋顶的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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