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铁马定五代:李俊生归唐 > 第四章:夜火

第四章:夜火

    第四章:夜火 (第3/3页)

的都头。指挥使跑了,我们都被扔下了。”

    “你们还有多少人?”

    “原本四十几个,死的死、散的散,现在就剩下二十一个。”他抬头看了李俊生一眼,“你真是读书人?”

    “算是吧。”

    “读书人不去考功名,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做什么?”

    “考功名?”李俊生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世道,功名有什么用?”

    马铁柱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的笑容和他的人一样粗犷,像是一块石头裂开了缝。

    “也是。这个世道,拳头比笔杆子管用。”

    “但拳头只能管一时,笔杆子能管一世。”李俊生说,“马都头,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以后?”马铁柱苦笑,“能活过今天就不错了,还以后。”

    “如果我说,我能让你活过今天、明天、后天,还能让你吃上饱饭,你信吗?”

    马铁柱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这个人,说话不像读书人。读书人说话文绉绉的,绕来绕去。你说话……像当兵的。直接,干脆,不拐弯。”

    “因为我见过当兵的。”李俊生说,“而且,我马上就要去见一个最大的当兵的。”

    “谁?”

    “郭威。”

    马铁柱的手猛地一抖,树枝掉进了火堆里。

    “郭……郭枢密使?”他的声音都变了,“你要去见郭枢密使?”

    “对。我要去邺都,投奔他。”

    马铁柱沉默了很久。火光照在他粗犷的脸上,明暗交替。

    “你知道郭枢密使是什么人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那是……那是真正的大人物。枢密副使,天下兵马副元帅,手握十万大军。你一个读书人,凭什么去见他?”

    “凭这个。”李俊生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本——不是全部,只是其中的几页,是他事先撕下来的,“这是我写的一份东西。关于天下大势的分析,还有统一天下的方略。”

    马铁柱不识字。但他看到那几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画着地图和箭头,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你真的能写出这种东西?”

    “能。”

    马铁柱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朝着李俊生抱了抱拳——动作很生硬,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姿势了。

    “如果你真能见到郭枢密使,如果你真能让他看你的东西——那我马铁柱,跟着你干。”

    “不是跟着我干。”李俊生纠正他,“是跟着我,去找一个能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下去的路。”

    马铁柱看着他,咧嘴笑了。

    “行。找活路。”

    那天晚上,李俊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第六天。遇到了一群溃兵,为首的叫马铁柱,原安国军节度使麾下的都头。二十一个人,饿了两天,差点打了起来。我用了一点心理战术和利益分析,把他们收编了——或者说,暂时说服了。现在我的队伍从十四个人变成了三十五个。十三个伤员,一个孩子,二十一个溃兵,一个杀手,一个拿着缺了口的刀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陈默问我是不是在赌。我说是。从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起,我就在赌。赌自己能活下去,赌自己能找到对的人,赌自己能做对的事。这个时代的赌注太大了——不是钱,是命。是很多人的命。但我没有退路。身后是悬崖,前方是未知。我只能往前走。”

    他合上笔记本,走出棚子。

    夜很深,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几缕微弱的光洒在山沟里。火堆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在黑暗中明灭。

    陈默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闭着眼睛。但李俊生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呼吸太浅了,浅到几乎听不到,那是猎人在黑暗中保持警觉时的呼吸方式。

    李俊生在他旁边坐下。

    “你的伤今天又裂开了。”他说,“明天我帮你重新包扎。”

    “不用。”陈默闭着眼睛说,“死不了。”

    “死不了不代表不需要处理。”

    陈默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

    “你今天跟那个大个子说了什么?他走的时候表情很怪。”

    “我说我要去见郭威。他说他跟着我干。”

    陈默沉默了一下。

    “郭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怎么见他?”

    “想办法。”

    陈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说,声音闷闷的,“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像是在这个世道里能做成的事。但你做的每一件事,最后都做成了。”

    “那是因为我运气好。”

    “不是运气。”陈默说,“是你在做对的事。对的事,总会有人帮。”

    李俊生愣了一下。

    这句话,从一个杀手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像是黑暗中的人说出的关于光的话,比光明中的人说的更有说服力。

    “陈默,”他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是说……你替谁做事?”

    长久的沉默。

    久到李俊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一个不该问的问题。”陈默终于说,声音很低,“你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那我不问了。”

    又一阵沉默。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陈默忽然说。

    “什么?”

    “我杀过很多人。好人,坏人,该杀的,不该杀的。但我从来没有杀过孩子,从来没有杀过女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黑沉沉的天空。

    “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不管别人怎么对我,这两条规矩,我没有破过。”

    李俊生没有说话。他看着陈默的侧脸——那道被刀锋划过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那张脸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冷硬,像是石雕。

    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杀意。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李俊生问。

    “因为你今天抱那个孩子的时候,”陈默的声音很轻,“你的手很稳。你的手没有抖。”

    他转过头,看着李俊生。

    “我见过很多人抱孩子。当官的抱孩子,是为了给人看;当兵的抱孩子,是因为那是他的种。但你不一样。你抱那个孩子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没有别人。你只是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