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三章 离间 (第2/3页)
大,布置得却极有格调,深色皮质沙发,古董黄铜茶几,窗外正对着江景,璀璨夜景一览无余。
林清晓没有陪同进入包厢,她等在廊厅另一处相对开放的休息区,既能确保沈墨华需要时随时响应,又不会干扰谈话的私密性。
她点了一杯清水,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扫过入口方向,保持着必要的警觉。
七点整,高盛的合伙人理查德准时出现在包厢门口。
他依旧是那副英伦绅士的派头,银发一丝不苟,穿着考究的深蓝色双排扣西装,手里拿着一支尚未点燃的科伊巴雪茄。
“沈董,晚上好。希望我没有迟到。”
理查德微笑着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握手有力而短暂。
“理查德先生,很准时。请坐。”
沈墨华起身相迎,态度客气而适度。
侍者悄无声息地进来,为理查德斟上他惯喝的麦卡伦25年单一麦芽威士忌,并准备好雪茄剪和喷枪。
简单的寒暄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欧罗巴堡垒”数据中心。
沈墨华简要介绍了能效优化的最新进展,并提及了可能带来的长期运营成本节约。
理查德听得非常认真,不时提出一些专业且切中要害的问题,显示出他对此项目的持续关注和扎实的行业知识。
大约二十分钟后,关于技术细节的讨论告一段落。
雪茄的烟雾在包厢内袅袅升起,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气氛变得更为松弛。
理查德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目光透过烟雾,看向沈墨华,带着一种闲聊式的口吻。
“沈董,星宇近期在供应链和市场层面的一些动作,虽然低调,但圈内明眼人都能看出些端倪。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解决‘雷霆’这个麻烦了?”
他的话问得直接,但也谨慎地保持在“圈内观察”的范畴内。
沈墨华端起自己的苏打水(他席间不饮酒),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商业竞争,优胜劣汰。星宇只是在做对自身发展必要的事情。”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理查德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转动着手中的威士忌杯,冰块与杯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雷霆最近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我听到一些风声,他们几个大的机构投资人,对李兆隆的管理风格和公司的财务健康状况,担忧在加剧。”
他仿佛只是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市场八卦。
“尤其是‘资本视野’的皮特,上次在伦敦碰面,还抱怨他们投委会在重新评估对‘雷霆’的风险敞口。你知道的,他们那种规模的基金,对现金流和公司治理瑕疵越来越敏感。”
沈墨华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节奏平稳。
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这种沉默,反而像是一种鼓励,让理查德继续说了下去。
“皮特提到,他们内部做压力测试时发现,‘雷霆’的短期偿债能力指标,已经接近他们设定的警戒线。如果接下来一两个季度的现金流不能改善,或者再出现像收购日本屏厂那样的重大投资失误,他们可能会考虑减仓,甚至触发一些保护性条款。”
理查德的话语依旧保持着客观分析的语调,仿佛只是在转述第三方观点。
但传递出的信息,却足够清晰。
“资本视野”作为重要股东,对“雷霆”的耐心和信心正在快速消耗。
沈墨华这时才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显出一点感兴趣的样子。
“哦?‘资本视野’的风控一向以严格著称。他们对‘雷霆’的现金流模型,是基于公开财报数据吗?”
他的问题听起来纯粹是出于职业性的好奇。
理查德弹了弹雪茄灰。
“公开数据是基础,但他们也会参考一些非公开的渠道信息,比如供应链端的付款周期变化,主要客户订单的稳定性等等。皮特抱怨说,他们获取这些边缘信息的成本在升高,而且信号不太乐观。”
他顿了顿,看向沈墨华,眼神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有时候,市场的担忧,就像房间里的大象,大家都能感觉到,但谁都不愿意第一个说出来。可一旦有人点破,或者有更权威的声音表达了类似的疑虑,那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资本的羊群效应,有时只需要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或者一个足够分量的“担忧者”。
沈墨华靠回沙发,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无奈的表情。
“资本市场总是容易过度反应。不过,扎实的财务数据和清晰的成长前景,永远是抵御风浪最好的基石。”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是在为整个科技板块辩护。
理查德笑了,举起酒杯。
“当然。所以我们始终对星宇这样的公司充满信心。来,为清晰的未来。”
两人碰杯,气氛融洽。
又闲聊了几句欧洲经济形势和潜在的并购机会后,理查德看了看腕表,表示稍后还有另一个约会,便起身告辞。
沈墨华将他送至包厢门口。
“感谢你的时间和宝贵意见,理查德先生。”
“随时乐意效劳,沈董。保持联系。”
理查德礼貌地握手道别,身影消失在廊厅转角。
沈墨华关上门,脸上的客套笑容悄然敛去。
他走回沙发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到窗前,望着外面流动的江景和霓虹。
理查德的态度很明确。
他愿意充当这个“信息传递者”,甚至是“担忧扩散者”。
这既是因为他看到了星宇的决心和胜算,也是因为“雷霆”的困境是客观存在的,提及这些风险,符合他作为投行家的职业操守(或者说,利益立场)。
他不需要沈墨华明说,更不需要任何承诺或交换。
彼此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资本的世界,本就如此。
沈墨华拿起内部电话,简短吩咐林清晓:“理查德先生离开了。准备迎接陈先生。”
“明白。”
林清晓的回答透过听筒传来,简洁明了。
八点半,摩根士丹利的陈先生准时到来。
与理查德的英伦风不同,陈先生更显儒雅亲和,穿着定制的中式立领西装,话语间带着香港金融精英特有的圆融与务实。
会谈的节奏与和理查德的类似。
先从“欧罗巴堡垒”的技术更新切入,建立专业和信任的基调。
然后,话题在雪茄与茶香中,悄然转向更宽泛的市场动态。
陈先生提及近期参加的一个亚洲家族办公室投资峰会,会上几位掌管巨量资金的负责人,对科技硬件板块的看法趋于保守。
“尤其是对那种业务模式陈旧、转型缓慢、内部治理又存在明显问题的公司,大家的态度都很谨慎。”
陈先生用茶盖轻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