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零章 收缩 (第1/3页)
静室内的光线恒定如昔,滤去了窗外时间的流逝感。
沈墨华的目光锁定在“烛”系统新生成的全球资本流动热力图上,深红与暗蓝的色块如病毒般在各大洲金融中心之间扩散、纠缠。
他的指尖停在某个突然加深的红块上——那是北美几家区域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的异常飙升曲线,像一根骤然绷紧的弦。
数据本身是冰冷的数字,但“烛”系统赋予它们的关联图谱,却呈现出一幅令人不安的画面:次级抵押贷款违约率的攀升速度,已经开始侵蚀金融机构最基础的信任链条。
“把过去三个月,全球主要金融机构CDS(信用违约互换)报价的变动轨迹叠加上去。”
沈墨华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淡得不带情绪。
屏幕上的图像随之变化,无数条原本疏离的曲线开始交叉、汇聚,在某些节点形成陡峭的尖峰。
那些尖峰出现的时间点和关联的机构名称,与他记忆中华尔街近期几起看似孤立的“盈利预警”和“基金亏损”公告,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不是孤立事件。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毫米。
这不仅仅是“流动性紧缩”或“信贷市场冻结”这类教科书术语所能概括的。
“烛”系统基于历史数据模型运行的初步压力测试结果,此刻正在另一块分屏上滚动。
测试假设了次级抵押贷款违约率继续以当前加速度上升、并蔓延至相关衍生品市场的情景。
结果显示,超过三十家全球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的资本充足率,将在未来六到九个月内,被击穿监管红线。
而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信贷收缩、资产抛售、信心崩塌——对实体经济的冲击幅度,可能远超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甚至接近上世纪某些区域性金融危机的水平。
沈墨华的身体微微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是纷乱的数据,而是这些数据背后所代表的、即将断裂的信用网络,以及被这根网络支撑着的、过度膨胀的全球资产价格。
风暴正在酝酿。
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其规模和时间点或许还有变数,但破坏力的量级,已在他心中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远超绝大多数市场参与者预期的轮廓。
他重新睁开眼,眸底一片沉冷的锐光。
“调出星宇系所有非核心投资项目的清单,按流动性高低和与主业协同度排序。”
他的指令清晰下达给“烛”系统。
“同时,计算集团层面及主要子公司,在零新增收入、且维持现有研发与核心市场投入不变的前提下,仅靠经营性现金流和现有可变现资产,能支撑的最长时间。”
屏幕上数据快速刷新,列出密密麻麻的项目名称和数字。
沈墨华的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
那些在景气时期为了分散风险或试探新方向而进行的财务性投资——少量海外房地产基金份额、某欧洲汽车设计工作室的少数股权、几家国内垂直领域互联网公司的A轮跟投……此刻在他眼中,都成了需要优先处置的“冗余资产”。
它们的潜在回报,在可能到来的系统性风险面前,变得微不足道,反而会占用宝贵的现金资源,并可能在市场恐慌时成为难以脱手的负累。
“接通张仲礼,五分钟后我要召开紧急战略委员会线上会议。”
他对静室内的通讯系统说道。
“会议级别:绝密。参会人员范围按‘斩雷’计划最高标准执行。”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绝密”和“斩雷”这两个词,让通讯另一端的秘书瞬间绷紧了神经。
五分钟后,沈墨华面前的主屏幕上,分格出现了张仲礼、财务总监、投资部负责人等寥寥数人的影像。
每个人都面色凝重,他们显然也通过各自的渠道,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波动。
“长话短说。”
沈墨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
他的面孔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根线条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基于现有数据模型推演,全球金融市场在未来十二个月内,有极高概率发生系统性危机,其影响深度和广度,会远超目前公开市场的普遍预期。”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入每个人心中。
“星宇所有的战略安排,从此刻起,必须以此为前提进行修正。”
“第一,全面收缩非核心投资。”
他的目光看向投资部负责人。
“清单上所有标记为‘财务性’、‘试探性’且与主业协同度低于阈值B的项目,无论当前盈亏,启动退出程序。”
“退出原则:优先保障流动性回收速度,而非追求最高退出价格。”
“部分项目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折价,目标是未来六个月内,将清单规模压缩至少百分之七十。”
投资部负责人快速记录,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但没有任何异议。
“第二,集团及所有子公司,立即启动现金储备计划。”
沈墨华转向财务总监。
“未来两个财季的所有非必要资本开支,全部暂停或推迟。”
“运营费用进行新一轮审核,在确保研发和核心市场拓展不受影响的前提下,其他部门预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