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强硬 (第3/3页)
去。
她摘下幂篱,走过去。
“来下棋?”裴晏开口问,但已经将手里的黑子递给了岁仪。
岁仪接过。
两人不是没下过,甚至她的棋艺,都是裴晏一手教出来的。
当年才成亲时,岁仪还不习惯新婚丈夫总是在外院的书房。送汤送水的借口,也只能让她短暂跟裴晏相处一小会儿。
她有一次见到裴晏书房里的棋盘,便提出想要跟他对弈。
奈何她虽然识字,但看过的书大多都是医书,对于下棋这回事,只能说七窍通了六窍。
一窍不通也并非全然是坏处,她可以在书房停留的时间更长,想要请教裴晏的问题更多,同样的,跟自己喜欢的郎君共处一室的时间也会更充裕。
不过事到如今,岁仪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跟裴晏对弈过。
她拿着黑子,没立即落下,而是拧着眉头,分外严肃地观察着棋局。
棋局已近中盘,白棋在右下角布下大阵,黑棋却在中腹隐隐成势。岁仪执黑,看了半晌,落下一子,落在白棋大阵的腰眼上,看似打入,实则不痛不痒。
裴晏抬眼看她,没说话,捻起白子落下。这一子轻巧,却像一把刀,将她那枚黑子与后方联络的路径悄然切断。
“冲动,来路不明,就敢下决定。”裴晏落子后开口。
岁仪眉头拧得更紧,又下一子,想要救回那颗孤子。
“怎么算是来路不明?你不都已经检查过了吗?”
他们像是在说着一件事,又像是在说着不同的事。
“你下楼的时候,下面有人起争执?还动了手?就是你今日去下层船舱的女娘子动的手。”裴晏说。
“那是有人挑衅在先,她不过是自保。”
“一个厨娘,还有一身武艺。即便是路引文书没问题,这人也可能有些复杂。”
他一开始就不赞同岁仪用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
只是在下面时,他不方便当着旁人的面驳斥岁仪的决定。
裴晏落子,不疾不徐。他每一步都像是恰好挡在她前面,不让她死得太快,却也从不让她真正占到便宜。
棋盘上的黑子像被困在浅滩的鱼,每每以为能游向深水,便被一道白浪轻轻推回。
“这里。”裴晏忽然开口,修长的食指点了点棋盘上另一处。岁仪顺着他的指尖看去,这才发觉自己方才只顾着纠缠那一角,中腹原本能成势的几颗黑子早已松散。
她耳根微热,赌气般地将黑子落在他指过的位置。
裴晏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赌气下棋,十局输十局。”
他说着,白子落下,却并未去堵她的新路,反而将她方才那枚陷入重围的孤子轻轻放过,任由黑棋救回。
“既然都跟人家商量好了,那就先观察一段时间。只不过吃饭的时候,让她送上来。”裴晏想起来下舱的阴暗和混乱,难免不喜。
岁仪一愣,抬眼看他。
裴晏神色如常,只是将棋盒往她那边推了推,淡淡道:“再看。”
可能是因为这人现在说话没那么讨厌和强硬,岁仪回道:“她父亲是在汴京开武馆的,从小是学了一身武艺。”
不是裴晏想象中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裴晏也没说信了还是没信,“她去什么地方?”
“跟我们一样。”
裴晏挑眉,“汴京人士去西南那种地方做什么?”
前者是大夏最繁华的地方之一,后者是最偏僻贫困的地方。谁会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去那头没苦硬吃?
“家道中落,无落脚之处,远行寻亲。”岁仪又走了两步,彻底摆脱了死胡同,但同时也看出来裴晏这分明是一边下一边指导她,顿时没了什么兴致,将手里的黑子扔回了棋奁中。
再具体的,岁仪没多问。
她跟人家萍水相逢,最忌交浅言深。
“不玩了?”裴晏注意到岁仪的动作,挑眉。
他记得岁仪刚学下棋时,还是很有兴趣。
“最近你似乎不喜欢下棋?”裴晏一回想,才发现岁仪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找自己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