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逐玉 > 第五章:市井烟火

第五章:市井烟火

    第五章:市井烟火 (第3/3页)

几分像,但又有些说不出的不同。不过瞧这病弱的样子,还有那份提到“家中变故”时自然流露的悲戚,倒不似作伪。一个落难的穷书生?

    “原来如此,真是可怜见的。”宋文昌叹道,语气里的探究意味却淡了些,转而带上几分惋惜,“长玉这孩子,就是心善。当初她爹娘去得突然,留下她们姐妹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是心疼。只是这婚姻大事……唉,终究是委屈她了。如今她能自己想开,找个……找个依靠,也是好事。”

    他话里话外,依旧将谢征定位为樊长玉“无奈之下的选择”,甚至隐隐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谢征只当未觉,微微欠身:“是在下高攀了。长玉姑娘于我有再造之恩,言某无以为报,唯有尽心尽力,不让她再受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宋文昌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似乎对谢征的“识趣”和“软弱”颇为满意。一个无依无靠、病弱落魄的穷书生,做了樊家的赘婿,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总好过樊长玉嫁个厉害角色,或者干脆不嫁,让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落空。

    两人又虚与委蛇地客套了几句,樊长玉听到动静,从前面过来了。见到宋文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宋叔。”

    “长玉啊,忙着呢?”宋文昌立刻换上长辈的慈和笑容,“听说你招了婿,宋叔特地带了点心来瞧瞧。这位言公子瞧着是个知书达理的,你以后也算有个依靠了。”他说着,又叹了口气,“之前砚儿那事……是宋叔对不住你。可他如今要去州学,将来若有个前程,你们姐妹说不定也能沾点光……”

    “宋叔言重了。”樊长玉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从前的事不必再提。姻缘天定,强求不得。如今我既已招婿,便是言家的人,与宋家再无瓜葛。宋叔的心意我领了,点心还请带回吧,铺子里油腥重,别污了您的好东西。”

    她这话说得客气,却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更是直接点明自己“招婿”,是“言家人”,与宋家彻底撇清。

    宋文昌脸色微僵,讪讪笑了两声:“你这孩子,就是倔。好好,不提了不提了。你们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宋叔。”他又寒暄两句,见樊长玉神色淡淡,谢征也只在一旁垂眸不语,自觉无趣,便提着那两包点心,告辞走了。

    等宋文昌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樊长玉才转过头,看向谢征:“他说了什么?”

    “问了我的来历。”谢征如实道,略去了那些试探和怜悯,“我照我们之前商议的说辞答了。”

    樊长玉“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看了看他的气色:“没被气着吧?他说话就那样,绵里藏针,自以为是。”

    “无妨。”谢征摇头。比起朝堂上那些笑里藏刀、字字机锋的攻讦,宋文昌这点心思,实在不够看。他只是有些讶异,樊长玉对此人的防备和冷淡如此明显。

    “宋家退婚,除了嫌我家贫势孤,也因宋砚中了秀才,觉得我配不上。”樊长玉忽然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随口一提,“宋文昌今日来,一是探你的底,二是……他大概觉得,我招个你这样的赘婿,正合他意,更好拿捏。”

    谢征眸光微动:“他欲对你不利?”

    “他觊觎我家这铺子和宅子,不是一日两日了。”樊长玉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以前有婚约在,他不好明着来。如今婚约没了,我又‘自甘堕落’招了个来历不明、病怏怏的赘婿,他自然觉得机会来了。”

    她看向谢征,目光清凌凌的:“所以,你好好养伤。至少在外人眼里,你得尽快‘好’起来,像个能撑门立户的男人。至于内里如何,你我知道便可。”

    谢征明白了。他不仅是她抵挡流言的盾牌,也是她应对如宋文昌这般觊觎者的挡箭牌。一个看起来“正常”甚至“不错”的赘婿,能省去她许多麻烦。

    “我明白了。”他点头,顿了顿,道,“我会尽快‘好’起来。”

    樊长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前头铺子。

    谢征重新坐回竹椅,拿起那本旧县志,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阳光依旧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远处市井的喧闹声隐隐传来,夹杂着樊长玉清晰利落的招呼顾客的声音。

    看似平静的市井烟火下,暗流已然涌动。他的伤,必须尽快好。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他抬眼,望向那株老梅枝头颤巍巍的花苞。寒冬未尽,但似乎,已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属于春天的气息,在这小小的院落里,悄然滋生。

    (第五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