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暂栖 (第2/3页)
谢征心中一凛,立刻示意樊长玉别动,自己凝神感应了片刻。气息很淡,应该离开有段时间了,而且这洞穴不深,不像大型野兽的巢穴,或许是狐狸、獾子之类小兽临时歇脚的地方。他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
“生火吗?”樊长玉将长宁放在最里面、相对干燥些的一块石头上,用包袱里的旧衣给她裹紧,低声问。没有火,寒冷和黑暗会吞噬掉人最后一点生气和勇气。但生火,烟和光,也可能暴露他们的位置。
谢征沉吟了一下。此地隐蔽,洞口又有藤蔓和积雪遮挡,生一小堆火,只要注意控制烟,风险或许可以承受。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温暖,需要光亮,需要将身上湿冷的衣服烤干,也需要烧点热水——他身上有“化瘀膏”,需要热水化开外敷,效果才好。
“……生吧。找些细小的枯枝,尽量选干燥的,在洞最里面生,烟会顺着岩缝顶部的空隙散出去一部分,注意别让火太大。”他低声道,自己靠着冰凉的岩壁缓缓坐下,喘息粗重。刚才一番布置和紧张,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樊长玉点点头,立刻行动起来。她摸出火折子——这是离家时匆忙塞进包袱的,此刻成了救命的东西。又借着洞口极其微弱的光,在洞穴深处、靠近岩壁的角落,摸索着收集了一些干燥的苔藓、细小的枯枝和松针。她的手冻得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才终于点燃了那簇宝贵的火种。
橘红色的、微弱却温暖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一方狭小黑暗的空间,也照亮了三张疲惫不堪、狼狈不堪的脸。火光跳跃,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巨大的影子,仿佛有生命在蠕动。
长宁被暖意包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往姐姐怀里缩了缩,很快又沉沉睡去,这次睡得安稳了些。
樊长玉小心地添着柴,让火保持在不旺不灭的状态。然后,她解下水囊,将里面剩余的冷水倒进一个随身带的、磕碰得有了缺口的旧铁罐里——这是从肉铺灶间顺手拿的,本是用来盛猪油的,此刻成了烧水的器具。她把铁罐架在火堆旁的石头上,看着罐底慢慢被熏黑,水汽开始袅袅升起。
做完这些,她才转向谢征。他靠坐在岩壁阴影里,闭着眼,眉头紧锁,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费力。
“你……”樊长玉咬了咬下唇,挪到他身边,声音很低,“伤口……要不要重新处理一下?我烧了水,可以化开药膏。”
谢征缓缓睁开眼,眸光有些涣散,但很快又凝聚起来,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开始解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和夜露浸透、又冻得硬邦邦的深色旧衣。动作迟缓,手指因为寒冷和脱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樊长玉看着他费力地解开衣带,露出里面同样潮湿的中衣,和缠绕在胸肋间、已然被血水浸透的布条。那布条是离家前匆匆换上的干净棉布,此刻却成了暗红色,紧紧黏在伤口上。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接过水囊,倒了些温水在另一块干净的布巾上。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她低声道,语气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柔。她小心地用湿布润湿黏连的布条边缘,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将布条揭开。每揭开一点,都能看到下面翻卷的、泛着不健康青紫色的皮肉,和重新裂开、渗出黑红血水的伤口。尤其是胸口那个紫黑色的掌印,周围蛛网般的黑色细丝,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谢征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抖,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但他硬是没哼出一声,只有越来越粗重压抑的呼吸,显示着他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樊长玉的心也跟着揪紧了。她不是没见过伤口,杀猪时比这更血肉模糊的场面也有,可不知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人强忍痛楚、苍白脆弱的模样,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又酸又涩。她想起他挡在她和宁宁身前时的背影,想起他背起宁宁在寒夜中艰难前行的样子,也想起他那深不见底、藏着无数秘密和痛苦的眼睛……
“好了。”终于,黏连的布条被完全揭开。她将染血的布条扔到一边,用干净的湿布,蘸着温水,开始小心地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指尖带着薄茧,触感粗糙,却有种异样的沉稳。
谢征闭着眼,感受着那微凉的、带着潮气的布巾在伤处周围轻轻擦拭。痛楚依旧尖锐,但那份小心翼翼的、全神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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