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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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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微光

    地穴里不知晨昏。只有绝对的黑暗,和那无孔不入、似乎永远也无法驱散的阴冷湿气。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变成了某种黏稠而缓慢流动的胶质,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拖得无比漫长。

    樊长玉已经不记得自己第多少次从昏沉中惊醒,下意识地去探怀中人的鼻息。微弱,但始终还在。那点微弱的气流,成了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支撑着她没有彻底崩溃的锚点。她用身体温暖着他,刮取叶片上凝结的细小水珠润湿他和长宁干裂的嘴唇,自己也靠着那点带着土腥味的冷水,勉强维持着意识的清醒。

    长宁很乖,乖得让人心疼。她不哭不闹,只是紧紧依偎在姐姐身边,偶尔会用小手摸摸谢征冰凉的脸,小声问:“阿姐,言大哥会好起来吗?”

    “会的。”樊长玉每次都这样回答,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她必须相信,否则,连这一点点信念都没有了,她怕自己会立刻被这黑暗和绝望吞噬。

    谢征一直昏迷着,但状态似乎稳定了一些。不再有新鲜的血液从伤口渗出,体温虽然依旧很低,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冰冷得吓人。偶尔,他会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破碎的音节听不真切,只有眉宇间凝结不散的痛苦和悲愤,即使在昏迷中也清晰可见。每当这时,樊长玉就会轻轻拍抚他的手臂,低声说些毫无意义的安抚话语,也不知道他能否听见。

    她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一天?两天?追兵还在上面搜寻吗?还是已经放弃了,或者转向了别处?他们还能在这里躲多久?谢征的伤不能再拖了,没有药,没有真正的温暖,他撑不了太长时间。而她和长宁,也早已到了体力的极限,全凭一股意念强撑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和绝望中,一种极其细微的、与地穴中任何自然声响都不同的声音,隐约从上方传来。

    是……挖掘声?

    樊长玉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追兵找到了这里,正在挖掘堵死的洞口?还是……

    她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声音很轻,很谨慎,似乎是从较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不像是大规模、急切的挖掘,反倒像是在小心地探查、清理。

    难道……是谢征说的,他父亲的旧部?暗桩?他们找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但随即又被更大的警惕压了下去。万一是魏宣的人呢?伪装成救援,引他们出去?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更紧地搂住了谢征和长宁,身体绷紧,如同一只随时准备暴起伤人或逃窜的困兽。手,悄然摸向了插在发间的铜簪——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

    挖掘声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然后停了下来。接着,是短暂的寂静。就在樊长玉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或者对方已经离开时,一个压得极低的、带着试探意味的男子声音,从上方某个缝隙隐约飘了下来,用的是一种她完全听不懂的、短促而古怪的调子,不像是官话,也不像本地土语。

    是暗号?

    她心念电转,看向怀中的谢征。他依旧昏迷,对外界的声音毫无反应。她该怎么办?回应?还是继续隐藏?

    就在这时,谢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似乎在快速转动。然后,极其艰难地,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的字节,用的正是刚才那种古怪的调子。

    樊长玉愣住了。他醒了?还是只是本能反应?

    那个字节出口后,上方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随即,那个男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激动和确认,换成了她能听懂的官话,虽然依旧压得很低:“下面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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