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暗夜 (第3/3页)
以命搏命的打法,双斧不顾自身空门,朝着俞浅浅狂风暴雨般劈砍!同时,他身旁一名使短矛的悍卒,觑得一个空当,短矛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向俞浅浅肋下空门!
“统领小心!”附近一名巡山营女兵目眦欲裂,奋不顾身地扑上来想挡,却被另一名敌人挥刀拦住。
俞浅浅正全力应对壮汉的双斧,对那阴险刺来的短矛似乎有所不及!
千钧一发!
樊长玉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猛地拉开门,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柄短小却锋利的柴刀,朝着那名使短矛的悍卒,狠狠掷了过去!
她没有练过投掷,全凭一股蛮力和救人的急智。柴刀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没有击中要害,却“噗”地一声,深深扎进了那悍卒持矛的手臂!
“啊——!”悍卒惨嚎一声,短矛顿时偏了方向,擦着俞浅浅的腰侧掠过,只划破了外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悍卒和附近的敌人皆是一愣。俞浅浅却抓住了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她眼中寒光暴射,手中长枪猛然荡开壮汉的双斧,枪身如灵蛇般一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下而上,毒辣无比地刺入了那因手臂剧痛而动作稍滞的悍卒咽喉!
“呃……”悍卒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捂着喷血的喉咙,缓缓倒地。
“找死!”那壮汉见同伴被杀,勃然大怒,攻势更猛。但俞浅浅已趁机调整了呼吸和步伐,枪法越发凌厉狠辣,竟渐渐扳回了劣势。
而樊长玉掷出柴刀后,便立刻缩回门内,死死抵住门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不知道自己那一下有没有用,更不知道有没有被敌人注意到。外面兵荒马乱,也许没人会留意到一把不知从哪个角落飞出来的柴刀。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那边!屋里有人放冷箭!”一个嘶哑的声音厉声喝道,指向她所在的石屋方向。显然,刚才那一下,还是被眼尖的敌人看到了。
立刻,便有两名穿着杂乱、面目凶狠的汉子,提着滴血的刀,狞笑着朝她这间屋子扑了过来!
“屋里的小娘们,给爷滚出来!”
“砰!”木门被狠狠踹了一脚,震得门框簌簌落灰。
樊长玉脸色惨白,背死死抵着门,手中已无寸铁。长宁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望着摇摇欲坠的木门。
完了……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那两名汉子即将破门而入的刹那——
“嗖!嗖!”
两支利箭,如同长了眼睛般,从斜刺里激射而至,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两名汉子的后心!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樊长玉愕然睁眼,从门缝望去。只见不远处,俞浅浅不知何时已一枪逼退了那壮汉,正收弓而立(她竟随身带着短弓!),冷冷地朝她这边瞥了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随即,她便不再看她,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前方的厮杀,厉声喝道:“敌人已露疲态!全军压上!一个不留!”
巡山营士兵见统领大发神威,又见敌人头目被逼退,士气大振,齐声呐喊,发起了凶猛的反击。来袭者虽然凶悍,但毕竟人数不占绝对优势,又失了先机,在巡山营有组织的反击和俞浅浅的坐镇指挥下,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出现了溃退的迹象。
那壮汉见事不可为,恨恨地瞪了俞浅浅一眼,又朝樊长玉所在的屋子方向扫了一眼(那目光阴冷如毒蛇,让樊长玉隔着门板都感到一股寒意),发出一声唿哨,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朝着被撞开的栅栏缺口退去,很快没入外面的黑暗山林之中。
巡山营士兵追出一段,被俞浅浅喝止:“穷寇莫追!小心埋伏!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栅栏!”
一场突如其来的夜袭,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营寨中已是一片狼藉。破损的栅栏,燃烧的杂物,横七竖八的尸体(有来袭者的,也有七八名巡山营士兵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烟火气。伤员的呻吟声,失去同伴的压抑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冲散了胜利带来的短暂振奋,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沉重和悲凉。
俞浅浅站在火光与血腥之中,身上也溅了不少血迹,但身姿依旧挺拔。她面色沉冷,目光缓缓扫过战场,最后,再次落在了樊长玉那间紧闭的房门上。
樊长玉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浑身脱力,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她知道,平静的假象已被彻底撕碎。危险从未远离,甚至,因为她刚才那下意识的一掷,可能已经将她自己,和这处营地,拖入了更深的漩涡。
门外的黑暗里,厮杀虽止,但另一种无声的、更令人心悸的审视,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