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荆州伯符 (第2/3页)
若刺史立刻答应,他会觉得刺史软弱可欺。若刺史断然拒绝,他会觉得刺史毫无容人之量。最好的办法,是晾他一段时间,让他明白,益州并非非他不可。”
颜无双若有所思。
窗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这次来的是门房值守的士卒,他在门外高声禀报:“刺史,城外有一队骑士求见,自称从荆州来,为首者自称‘伯符’,说是来投奔刺史的!”
颜无双和诸葛元元对视一眼。
“多少人?”颜无双问。
“约二十骑,皆着吴军制式皮甲,但多有破损。为首者是个年轻将领,约二十五六岁,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
“请他们到偏厅等候,”颜无双道,“我稍后便到。”
士卒领命而去。
诸葛元元走到窗边,透过窗棂望向府门方向。雾气已经散尽,阳光明媚,能看见远处城门楼上的旌旗在风中飘扬。
“伯符……”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吴国驻守荆南的偏将,孙氏旁支。风闻司上月情报,吴帝清舟清洗荆州旧部,孙氏一族多人被贬,其中确有名为‘伯符’者。”
“你觉得是真是假?”颜无双问。
“难说,”诸葛元元转身,“吴国惯用诈降之计。但若真是来投,此人熟悉吴军水战,对益州大有裨益。刺史不妨一见,我暗中观察。”
颜无双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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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设在州府东侧,临着一个小庭院。庭院里种着几丛翠竹,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厅内陈设简朴,只有几张木案和坐席,墙上挂着一幅益州山川图,墨迹已有些褪色。
伯符站在厅中,背对着门,正仰头看那幅地图。
他确实很年轻,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挺拔,肩宽腰窄,即使穿着破损的皮甲,也能看出常年习武的痕迹。他的头发用一根布带束在脑后,有几缕散落在额前,沾着尘土。侧脸线条硬朗,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刀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四目相对。
颜无双今天穿着玄色深衣,外罩暗红色披风,头发简单挽起,插着一根木簪。她没有佩戴太多首饰,只在腰间挂着一枚刺史印。但她的眼神平静而锐利,像一泓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伯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收敛。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荆州孙伯符,拜见颜刺史!”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荆州口音特有的抑扬顿挫。
“请起,”颜无双走到主位坐下,“赐座。”
伯符起身,在客席坐下。他的坐姿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直视前方,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伯符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颜无双道,“不知将军为何离开吴国,来我益州这偏僻之地?”
伯符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实不相瞒,伯符此来,是走投无路。”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家父孙静,原为吴国长沙太守,去年病逝。按例,应由长子孙瑜承袭爵位,统领旧部。但吴帝清舟忌惮我孙氏在荆州根基,竟以‘勾结蜀汉’为名,将兄长下狱,夺我孙氏兵权。我麾下三千部众,被拆分调往各处,亲信将领或被贬或被杀……”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稳住:“伯符不愿坐以待毙,趁夜率亲信二十骑突围而出。一路北上,听闻颜刺史在益州励精图治,广纳贤才,故特来投奔,望刺史收留!”
说罢,他再次起身,深深一揖。
颜无双没有立刻回应。
她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茶是益州本地产的粗茶,味道苦涩,但回味甘甜。茶香在厅内弥漫,混合着竹叶的清新气息。
“将军所言,与我所得情报大致吻合,”她缓缓道,“只是,将军既来投奔,可有所献?”
伯符直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卷牛皮地图,双手呈上:“此乃荆南三郡防务图,标注了各城驻军、粮仓、武库位置,以及水军布防要点。伯符在荆州驻守五年,对此了如指掌。”
他顿了顿,又掏出一卷竹简:“此乃伯符所撰《吴军水战要略》,详述吴军楼船、斗舰制式,水战阵法,以及各将领用兵习惯。若刺史有意组建水军,伯符愿效犬马之劳!”
颜无双接过地图和竹简。
地图绘制精细,山川城池、驻军标记清晰,甚至标注了各条水道的深浅、暗礁位置。竹简上的字迹工整有力,内容详实,从战船构造到旗语指挥,无所不包。
她抬起头,看向伯符。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坦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的手掌粗糙,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他的皮甲上有多处破损,有的已经用粗线缝补,针脚歪斜,显然是自己动手。
“将军诚意,我已看到,”颜无双将地图和竹简放在案上,“只是益州贫瘠,粮饷匮乏,恐委屈了将军。”
“伯符不求富贵,只求一安身之所,”伯符声音坚定,“若能追随刺史,重振汉室,虽死无憾!”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竹叶沙沙声从窗外传来,还有远处工匠营隐约的打铁声。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点点移动。
屏风后,诸葛元元静静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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