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试探坦诚 (第1/3页)
张裕的马车驶离州府,拐过街角,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诸葛元元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颜无双。阳光从窗外斜照入来,在颜无双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她的侧脸线条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远处传来工匠敲打铁器的叮当声,一声接一声,像心跳的节奏。
“他在等我们犯错。”诸葛元元轻声说。
“那就别让他等到。”颜无双转身,走向内堂,“元元,伯符那边,该有个结果了。”
诸葛元元目送颜无双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然后转身,沿着另一条廊道向西走去。
风闻司设在州府西侧的一处独立院落,原本是存放档案的库房。诸葛元元接手后,将这里改造成了情报中枢。院墙加高了三尺,墙头插着碎瓷片,院门换成了厚重的橡木板,门轴上了油,开关时几乎无声。
她推开院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几丛青竹种在墙角,竹影在青石地上摇曳。正堂的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墙上挂着的益州全图,以及几张简陋的木桌木椅。
诸葛元元没有进正堂,而是绕过回廊,来到后院的一间内室。
这间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长案,两把椅子,墙角摆着炭盆——虽然已是初夏,但这屋子背阴,常年透着寒气。墙上没有窗户,只在屋顶开了两扇天窗,光线从上方斜射下来,在青砖地上投下两片菱形的光斑。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炭火熄灭后的灰烬气息。
诸葛元元在长案后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铺在案上。那是伯符献上的荆南防务图,绘制得极其精细,山川河流、关隘城池、驻军布防,一应俱全。她用指尖轻轻划过图上的墨线,目光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在零陵城东南三十里的一处山坳旁,有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标记。
标记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是绘图时不慎滴落的墨点。但诸葛元元知道不是。她在琅琊诸葛氏的书房里见过太多地图,知道这种标记通常代表什么。
她抬起手,敲了敲案面。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片刻后,一名穿着灰衣的年轻男子推门进来,躬身行礼:“司正。”
“去请伯符校尉,”诸葛元元没有抬头,“就说水军训练章程有些细节需要商议。”
“是。”
灰衣男子退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诸葛元元继续看着地图。她伸出食指,在那个三角形标记上轻轻点了点,然后收回手,将帛书卷起,放在案角。她从袖中又取出一卷竹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那是燕双鹰从南部传回的第一批情报,关于润帝,关于乞活军,关于黑风峪的地形。
她看了片刻,然后将竹简也卷起,放在帛书旁。
炭盆里的灰烬已经彻底冷了。
***
伯符走进内室时,诸葛元元正在煮茶。
炭炉上的铜壶冒着热气,水声咕嘟咕嘟作响。茶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混合着炭火的气味,形成一种奇特的温暖感。诸葛元元穿着素色深衣,头发绾成简单的髻,没有戴任何首饰。她坐在长案后,动作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在准备一场普通的茶叙。
“伯符校尉,请坐。”她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伯符今天穿着军中的制式皮甲,外面罩了件半旧的深蓝色外袍。他的头发束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表情。他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标准的军人坐姿。
“诸葛司正。”他微微颔首。
诸葛元元提起铜壶,将沸水注入茶盏。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泛起翠绿的色泽。她将一盏茶推到伯符面前,另一盏留给自己。
“水军训练章程,看着办将军已经拟了初稿,”她开口,声音平静,“但有些细节,还需要请教伯符校尉。毕竟,荆南水军的操练之法,与益州惯用的有所不同。”
伯符端起茶盏,没有立刻喝。茶水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他点了点头:“司正请问。”
“首先是操舟之法。”诸葛元元从案上拿起一份竹简,展开,“益州水军多用平底船,在江面平稳处操练。但荆南水军常年在洞庭、鄱阳等大湖作战,风浪更大。你们的操舟之法,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问题很专业,很具体。
伯符放下茶盏,双手比划起来:“确实不同。荆南水军操舟,讲究‘顺浪而行,逆浪而稳’。风大浪急时,船头不能正对浪头,要斜切过去,借浪势转向。船桨的划法也不同——益州多用长桨,一桨一划;我们多用短桨,双桨交替,频率更快,便于在浪中保持平衡。”
他说得很详细,语速平稳,眼神专注。诸葛元元一边听,一边在竹简上记录,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其次是阵型。”她继续问,“看着办将军拟的章程里,提到了‘雁行阵’、‘锥形阵’,但这些都是陆战阵型改编。水战阵型,可有什么讲究?”
“水战阵型,首重‘流动性’。”伯符说,“船在水上,无法像步兵那样固守阵地。所以荆南水军多用‘游鱼阵’——各船保持距离,相互呼应,遇敌则聚,敌退则散。阵型变化全看旗号,旗手站在桅杆上,视野开阔,指挥全队。”
“旗号?”诸葛元元笔尖一顿。
“是。赤旗为进,黑旗为退,青旗左转,白旗右转。若遇紧急情况,还会燃起烟柱,或鸣金鼓。”伯符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旗号,吴国水军也在用,算是通行之法。”
诸葛元元点了点头,在竹简上写下“旗号通行”四个字。
茶香在空气中袅袅上升。
她放下笔,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