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黑风峪之约(下) (第1/3页)
颜无双看着刀疤汉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风从峪口吹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扑打在脸上,带着沙砾的粗糙触感。身后,五十名护卫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金属摩擦皮革的声音细微而清晰。她抬起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目光越过汉子,投向峪口深处——那里山道蜿蜒,林木掩映,看不见山寨,只听见风声呜咽,像某种古老的警告。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空地:“好。我按你们的规矩。”
刀疤汉子咧嘴笑了,刀疤在阳光下扭曲。
“使君爽快。”他侧身让开,“请。”
颜无双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看着办和燕双鹰对视一眼,也下了马。三人走到空地中央,看着办解下腰间的横刀,燕双鹰卸下背上的短弩和腰间匕首,连同颜无双的佩剑一起,放在地上。刀剑碰撞青石,发出清脆的响声。
刀疤汉子一挥手,两个乞活军汉子走过来,将兵器收走。
“使君,请。”刀疤汉子再次说,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敢卸下兵器进山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有胆魄。他显然认为颜无双是后者。
颜无双迈步向前。
看着办和燕双鹰紧随其后,两人虽然卸了兵器,但脚步沉稳,眼神锐利,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的姿态。刀疤汉子走在前面引路,十几个乞活军汉子持矛跟在三人身后,形成一种半包围的态势。
峪口很窄,两侧岩壁高耸,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空。山道是天然形成的石阶,被踩得光滑,有些地方还长着青苔,湿滑难行。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腐叶的气息。岩壁上渗出水珠,滴答滴答落在石阶上,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走了约莫一刻钟,山道开始向上蜿蜒。两侧的林木越来越密,枝叶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昏暗。偶尔能看见树丛间有人影晃动,那是暗哨。燕双鹰的目光扫过那些暗哨的位置,在心里默默记下——七个,分布在山道两侧的制高点,形成交叉火力网。这个润帝,很懂布防。
又走了半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山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山坳里搭建着上百座木屋和茅草棚,错落有致。木屋之间有空地,空地上晾晒着衣物,有妇人在井边打水,孩童追逐嬉戏。远处有炊烟升起,空气里飘来饭菜的香味——是煮粟米和野菜的味道。
但更多的,是目光。
山坳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向走进来的三人。男人们站在木屋前,手里握着锄头、柴刀,眼神警惕而好奇。女人们将孩童拉到身后,目光在颜无双身上打量——这个穿着玄色深衣、披着暗红披风的年轻女子,就是益州来的女刺史?
刀疤汉子带着三人穿过山坳,走向最深处的一座大木屋。
那木屋比周围的都要大,用粗大的原木搭建,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门前立着两根木柱,柱子上挂着两面破旧的旗帜,一面是褪色的“汉”字旗,一面是白布上画着个简陋的拳头图案——那是乞活军的标志。
木屋门口站着四个彪形大汉,赤裸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伤疤。他们手持长矛,目光如刀,在三人身上扫视。
刀疤汉子走到门前,躬身道:“大当家,颜使君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门被推开。
颜无双迈步走进。
木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扇小窗透进光来。空气里有股浓烈的烟味、汗味和皮革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粗粝而原始的气息。地面是夯实的泥土,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桌,桌上放着几个陶碗和一把酒壶。木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不算高大,但骨架粗壮,肩膀宽阔。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袍,外面套着件破旧的皮甲,皮甲上有多处修补的痕迹。他的脸方方正正,皮肤黝黑,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一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目光锐利得像鹰,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里去。
这就是润帝。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汉子,都是乞活军的头目。有的满脸横肉,有的精瘦干练,有的脸上带着伤疤,有的眼神阴鸷。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颜无双身上,带着审视、怀疑,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颜无双走到木桌前,停下。
看着办和燕双鹰站在她身后两侧,三人形成一个三角。
“益州代理刺史,颜无双。”她开口,声音平静。
润帝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响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带着某种压迫感。
良久,他开口:“坐。”
声音很沉,像石头砸在地上。
颜无双在木桌对面的长凳上坐下。看着办和燕双鹰没有坐,依旧站着。
润帝拿起酒壶,倒了三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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