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整合新军 (第3/3页)
着窗外。窗外是州府的后院,几株芭蕉长得正茂盛,宽大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的心跳得有点快。
那封“家书”应该已经送出去了。驿卒是老熟人,办事稳妥,不会出岔子。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出城十里了。
他放下账册,拿起笔,假装在核对数目。笔尖在纸上划过,写出的字却歪歪扭扭。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专注。
不能慌。
他是“灰雀”,是魏国在益州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三年前他就来了,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吏做起,一步步爬到主簿的位置。他熟悉州府的每一个角落,认识每一个官吏,知道每一份文书往哪里送。
这三年,他送出去的情报不多,但每一条都关键。
吴魏联军的动向,益州内部的矛盾,豪强的态度,流民的规模……
现在,是火药。
王主簿的笔尖顿了顿。
他知道那东西有多重要。他在文书上看到过天工院的报告——虽然写得含糊,但意思很清楚:那是一种能爆炸的粉末,威力极大,可以开山,可以破城。
如果让蜀地掌握了这种武器……
王主簿不敢想下去。
他必须把情报送出去,必须让魏国知道,必须毁掉那个作坊。
这是他的使命。
窗外传来脚步声。王主簿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核对账目。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书吏探进头来:“王主簿,户政院那边催上个月的粮草册子。”
“就快好了。”王主簿头也不抬,“下午送过去。”
“好嘞。”
门关上了。
王主簿松了口气,笔尖继续在纸上移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书案上,照在那卷账册上,照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
他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拿起那卷账册,走出文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青石板地面被踩得光滑,反射着淡淡的光。他走过一道月亮门,穿过一个小花园,来到户政院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株石榴树,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
王主簿在院门口停了停,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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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魏国,邺城。
万俟府的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竹简和帛书。第四面墙开着一排窗户,窗外是个精致的花园,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但此刻窗户紧闭,厚重的帘幕垂下来,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书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剪得很短,火光如豆,勉强照亮书案周围。
万俟系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竹纸,很薄,上面的字很小,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但他没有用放大镜,只是凑近油灯,眯着眼睛看。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冷,像冬夜里的风刮过冰面。
“好,”他说,“好一个灰雀。”
他将纸条放在灯焰上。火舌舔上来,竹纸瞬间卷曲、焦黑,化作一缕青烟,散在空气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万俟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敲击扶手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计时更漏。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进来。”万俟系说。
门开了,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跪在书案前。他全身都裹在黑衣里,连脸都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像两潭死水。
“主人。”
“灰雀传回消息了。”万俟系说,“蜀地那个女刺史,在搞火药。”
黑衣人抬起头。
“火药?”
“一种能爆炸的粉末。”万俟系说,“据说威力极大,可以开山破城。作坊在益州城南十里,一个废弃的砖窑里。产量还不大,但已经在试制了。”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
“主人要属下怎么做?”
“去毁了它。”万俟系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意,“带上‘神枪惊鸿’,让他亲自去。务必毁得干干净净,一个人都不留。”
“是。”
“另外,”万俟系又说,“给吴国那边透点风。就说蜀地有了新武器,让他们加把劲,别光看着。”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主人,吴国不是我们的盟友吗?为何……”
“盟友?”万俟系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讽,“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吴国那位清舟陛下,野心大得很。让他知道蜀地有威胁,他才会更卖力地打。等他打累了,打残了,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黑衣人明白了。
“属下这就去安排。”
“记住,”万俟系看着他,“要快,要干净。不能让那个女人反应过来。”
“是。”
黑衣人叩首,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万俟系坐在阴影里,手指继续敲着扶手。
一下,又一下。
他的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
蜀地那个女人,他听说过。一个女子,居然敢称刺史,居然敢整顿军队,居然敢搞火药……
不知天高地厚。
但,也不能小觑。能从一个傀儡走到今天,能收服四千流寇,能搞出火药,说明她不是一般人。
可惜,她遇到了他。
万俟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又苦又涩。他皱了皱眉,放下茶杯。
那就让她知道,这天下,终究是男人的天下。
是门阀的天下。
是魏国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