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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寻仇风雨镇(上)

    第五章寻仇风雨镇(上) (第1/3页)

    民国二十六年,秋。

    连绵的阴雨已经缠了风雨镇半个月。青石板路被泡得发胀,缝隙里钻出的青苔泛着湿冷的墨绿,像极了古镇人脸上挥之不去的阴郁。镇东的风雨廊桥横跨在冷溪之上,木质桥身被岁月浸得发黑,廊下的灯笼早被风吹破了纸皮,只剩光秃秃的竹骨在风里摇晃,发出“吱呀”的哀鸣,混着桥下湍急的水声,整座古镇都像沉在一口密不透风的水牢里。

    吕玲晓飘在廊桥的横梁上,看着桥下翻涌的浊浪,意识还停留在三天前那个血色黄昏。她记得冰冷的麻绳勒紧脖颈时的窒息感,记得王怀安那张虚伪的胖脸在火把的光线下扭曲变形,记得族老们冷漠的眼神,还有人群里妹妹吕玲月藏在袖中的手——那双手里,攥着本该属于她的、证明清白的玉佩。

    “孽障!与人私通,败坏门风,玷污了风雨镇的名声,今日便沉你入寒潭,以正族规!”族老王松涛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对权势的谄媚。他口中的“私通”,不过是王怀安为了强占吕家的药铺,联手她的继母和妹妹设下的毒计。

    她想辩解,想嘶吼,想把继母刘氏偷偷替换她的汤药、妹妹玲月伪造她与长工书信的事公之于众,可麻绳勒得太紧,嘴里塞满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冰冷的河水包裹身体时,她最后看到的,是王怀安搂着玲月的肩膀,嘴角勾起胜利者的笑,而她的亲生父亲,那个懦弱的药铺老板,只是背过身,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回头。

    “咕噜……咕噜……”冰冷的河水涌入鼻腔,窒息感剥夺了最后一丝意识。再醒来时,她便成了这副轻飘飘的模样,脚下没有实体,能穿透廊桥的木板,能感受到风从身体里穿过,却再也摸不到冰冷的河水,也感受不到疼痛。

    她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水渍——那是寒潭水的印记,也是她冤屈的烙印。风卷起她的衣摆,不是实体的布料飘动,而是一缕缕淡青色的雾气萦绕,她才真正明白,吕玲晓已经死了,死在风雨镇最阴冷的寒潭里,死在最亲近之人的背叛中。

    “咳咳……”廊桥那头传来咳嗽声,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扛着柴禾走过,脚步匆匆,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阴沉的天。那是陈阿牛,镇上的孤儿,以前常去吕家药铺帮工,她还曾给过他半块馒头。陈阿牛走过桥中央时,突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喃喃道:“这天怎么这么冷……跟寒潭边似的……”

    吕玲晓飘到他身边,想伸手碰碰他,指尖却直接穿过了少年的肩膀。她看着陈阿牛快步走远,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想起自己活着的时候,每次走过这座廊桥,都会停下脚步,看看桥下的溪水,听听廊下的风声。那时的风雨镇虽然偏僻,却也有过温暖的时刻——父亲教她辨认草药,母亲(生母)给她缝新衣裳,还有陈阿牛笨拙地帮她搬药箱的模样。可这一切,都被王怀安和刘氏母女毁了。

    王怀安,风雨镇的保长,靠着勾结军阀,在镇上横行霸道。他觊觎吕家药铺的良田和药材已久,多次上门骚扰,都被父亲委婉拒绝。生母去世后,父亲续弦娶了刘氏,这个女人表面温柔贤淑,背地里却和王怀安暗通款曲,而她的亲妹妹玲月,从小就嫉妒她的一切,总想着取而代之。三个心怀鬼胎的人,合谋编织了一张网,将她这只无辜的鸟困在其中,最后沉入寒潭,永无天日。

    “哗啦——”桥下的溪水突然掀起一阵巨浪,打在桥柱上,溅起的水花落在青石板上,瞬间就被阴冷的空气冻成了细小的冰粒。吕玲晓抬头望去,只见寒潭的方向传来一股浓郁的阴气,与她身上的气息相互呼应。她能感觉到,寒潭里不止她一个冤魂,还有那些年被王怀安迫害致死、沉尸潭底的人。他们的怨气像一团黑雾,笼罩在风雨镇的上空,滋养着她的执念。

    她的魂魄渐渐变得凝实了一些,淡青色的雾气中透出一丝暗红——那是复仇的怒火在燃烧。她看着古镇深处,王怀安的宅院就在那里,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里面住着杀害她的凶手,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而她,只能化作一缕孤魂,在风雨中飘荡,承受着无尽的寒冷和怨恨。

    “王怀安……刘氏……吕玲月……”她轻声念着这三个名字,声音没有实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你们血债血偿,要你们尝尝我所受的痛苦……”

    风更大了,吹得廊桥的木板“嘎吱嘎吱”作响,像是在为她的冤屈悲鸣。阴雨天的暮色来得格外早,很快,古镇就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零星的灯火从家家户户的窗缝里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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