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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一处破庙(上)

    第四十四章一处破庙(上) (第1/3页)

    林砚的脚步顿住时,风已经裹着细碎的凉意,吹透了他单薄的青布长衫。肩头的布料早已被路途上的尘土染成了灰黄色,边角磨得发毛,露出里面泛白的衬布,腰间系着的旧布带松松垮垮打了个结,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用自己最干净的一块素色绢布层层裹着,绢布边缘绣着几枝残缺的兰草,针脚细密却有些凌乱,那是吕玲晓生前绣到一半的物件,如今成了他包裹魂牌唯一的选择。

    怀里的魂牌不算沉,却压得林砚的臂膀发酸,不是重量的缘故,是那份沉甸甸的执念,是跨越生死的牵挂,是他这一路走过来,唯一的精神支撑。魂牌是桃木所制,打磨得光滑温润,上面用朱砂细细刻着“亡妻吕氏玲晓之位”七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他的虔诚与悲痛,朱砂的颜色微微有些暗沉,却依旧清晰可辨,像是他心底从未褪色的思念,无论历经多少风雨,都牢牢镌刻在心上,无法磨灭。

    这是他带着吕玲晓的魂牌,赶路的第三个月。从江南的水乡小镇,一路向北,要去吕玲晓生前最向往的雁门关。她说过,那里有辽阔的草原,有呼啸的长风,有戍边将士的豪情,有跨越山海的辽阔,等他们把江南的琐事安顿好,就一起去雁门关,看一次日出,吹一次边关的风,把岁月里的温柔,都藏在那片辽阔的天地间。可终究,她没能等到那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夺走了她年轻的生命,夺走了他们所有的期许,夺走了林砚整个世界的光。

    吕玲晓走的那天,江南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和今天的天色有些相似。那天的雨,细细密密,缠缠绵绵,像她平日里温柔的呢喃,又像她无声的啜泣,打湿了青瓦,打湿了庭院里的兰草,也打湿了林砚的心。他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玲晓,玲晓,你醒醒,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可无论他怎么呼唤,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再也不会对着他笑,再也不会为他绣兰草,再也不会为他煮一斛温热的茶。

    丧事办得简单而冷清,彼时林砚家道中落,早已没了往日的光景,身边只有几个邻里街坊前来帮忙,没有锣鼓喧天的排场,没有珠光宝气的陪葬,只有他一颗破碎的心,和对吕玲晓无尽的思念。他亲手为她刻了这枚魂牌,亲手用绢布裹好,像是抱着她最后的余温,抱着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抱着他余生所有的牵挂。他决定,带着她的魂牌,去她向往的雁门关,替她看一看那片辽阔的天地,替她完成那些未竟的期许,哪怕这条路,孤独而漫长,哪怕风雨兼程,哪怕前路茫茫,他也绝不会停下脚步。

    这三个月来,林砚走过了江南的小桥流水,走过了山间的崎岖小路,走过了荒芜的田野,走过了寂静的村落。他吃过最简单的粗粮,喝过山间的泉水,住过破败的茅屋,甚至在荒郊野外露宿过。一路上,风吹日晒,雨淋霜打,他的脸变得黝黑粗糙,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衣衫变得愈发破旧,可他怀里的魂牌,却始终被保护得完好无损,绢布虽然沾了些许尘土,却从未被雨水打湿过,从未被磕碰过。他走到哪里,就把吕玲晓带到哪里,吃饭的时候,会摆上一副碗筷,轻声和她说说话;休息的时候,会把魂牌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她,感受着那份虚无的温暖;赶路的时候,会放慢脚步,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她,仿佛她还在身边,陪着他一起,看遍世间风景。

    此刻,林砚正走在一条荒芜的山路上,山路两旁长满了杂草和低矮的灌木,有的杂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随风摇曳,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荒芜与寂静。路边偶尔能看到几棵枯树,枝干扭曲,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像是被岁月剥夺了所有的生机,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承受着风吹日晒,见证着世间的沧桑与变迁。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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