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情丝难断 (第1/3页)
残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荒芜的山岗,将一丝刺骨的寒意,送进林砚的衣襟。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裤脚沾满了泥泞,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唯有一双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执拗与牵挂,像是暗夜中不灭的星火,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背上的布包早已被山路磨得褪色,而他的衣襟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正散发着微凉的触感,偶尔传来一丝细微的震颤,像是在回应着他心底的呼唤。
那是吕玲晓的魂牌。用上等魂玉雕琢而成,边缘刻着细密的镇魂符文,纹路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迹,那是吕玲晓失踪前,留在上面的印记。内里封存着她残存的一缕神魂,微弱却坚韧,如同他们之间纠缠多年的情丝,即便历经劫难,也从未断裂。这枚魂牌,是林砚从青云宗后山的乱葬岗旁找到的,也是他跨越千里,踏遍荒山野岭,寻找吕玲晓肉身的唯一线索。
半月之前,青云宗遭遇诡异袭击,后山的练剑场与绣坊被一股阴邪之气笼罩,多名弟子离奇失踪,吕玲晓便是其中之一。林砚闻讯赶回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绣架被劈成两半,染血的丝线散落一地,空气中除了浓郁的血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异香,与魂牌上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宗门长老耗尽灵力推演,才勉强算出吕玲晓的肉身被掳至西南方向的闾红村,而那股阴邪之气,正是从闾红村弥漫开来的。
长老面色凝重地告诫林砚,闾红村地处深山腹地,与世隔绝,传闻村子里藏着一门诡异的邪术,村民们性情孤僻,从不与外界往来,更有传言说,凡是闯入闾红村的外人,从来都没有活着出来过。更危险的是,吕玲晓的魂牌日渐黯淡,神魂正在一点点消散,若是在三日内找不到她的肉身,或是破除那门邪术,她终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砚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辞别长老,怀揣着魂牌,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闾红村的路。他知道,闾红村是龙潭虎穴,可他别无选择。吕玲晓于他,从来都不只是青梅竹马的伙伴,更是他此生唯一的牵挂。从年少时在街头相遇,她把半块干粮分给流浪的他;到加入青云宗,她手把手教他吐纳修炼,替他挡下宗门弟子的欺凌;再到后来,两人并肩练剑,月下许愿,约定待宗门大典结束,便一同下山,看遍世间烟火。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情,早已化作缠绕在他心头的情丝,深入骨髓,难以割舍。
如今,她身陷险境,神魂垂危,就算闾红村有去无回,就算要与整个村子为敌,他也要闯一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救她回来,续上这未断的情丝,完成他们之间未完成的约定。
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内侧的魂牌,林砚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浩然之气——青云宗的灵力纯净而凛冽,与闾红村的阴邪之气格格不入,若是轻易显露,必然会引起村民的警惕,甚至会直接引来杀身之祸。他将灵力尽数收敛在丹田之内,装作一个落魄的货郎,背着布包,步履蹒跚地朝着深山深处走去。
山路崎岖难行,杂草丛生,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嘶吼,令人不寒而栗。林砚走了整整一天,夕阳西下,余晖将山林染成一片血红,远处的山坳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的轮廓。那便是闾红村。村子依山而建,房屋都是用黑褐色的石头砌成,屋顶覆盖着茅草,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坳之中,远远望去,像是蛰伏在深山里的怪兽,透着一股诡异而压抑的气息。
越是靠近闾红村,胸口的魂牌就越烫,震颤也越发明显,那股淡淡的异香,也变得越来越浓郁,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隐隐透着一丝阴邪。林砚能感觉到,吕玲晓的神魂就在这个村子里,而且就在村子深处的某个地方,只是那股阴邪之气太过浓郁,干扰了魂牌的感应,让他无法精准定位。
村子的入口处,没有像样的大门,只有一道低矮的石墙,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村子与外界隔绝开来。石墙旁边,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根拐杖,眼神浑浊,却时不时地扫视着来往的方向,神情警惕而冷漠。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警惕,放缓脚步,朝着石墙走去。他刻意佝偻着身子,脸上露出一副疲惫而卑微的神情,朝着老者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地说道:“老丈,晚辈是个货郎,途经此地,天色已晚,想在村子里借宿一晚,顺便换些干粮,还请老丈行个方便。”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林砚身上缓缓扫过,从他沾满泥泞的裤脚,到他洗得发白的长衫,再到他背上的布包,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随即又恢复了冷漠,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不行,我们闾红村不接待外人,你还是赶紧走吧,天黑之前,走出这片山林,否则,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林砚心中一沉,果然和传闻中一样,闾红村的村民极为排外。他没有放弃,再次拱手,语气越发恳切:“老丈,晚辈实在是走不动了,山路崎岖,天黑之后,山林之中多有猛兽,晚辈若是贸然前行,恐怕会有性命之忧。还请老丈可怜可怜晚辈,就让晚辈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就走,绝不打扰村民们的生活。”
说话间,他从布包中掏出几枚铜钱,递到老者面前,脸上带着卑微的笑容。老者瞥了一眼铜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摇了摇头,拿起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语气冰冷地说道:“我说过,不接待外人,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胸口的魂牌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一股强烈的感应传来,吕玲晓的神魂似乎就在不远处,而且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林砚心中一紧,目光下意识地朝着村子深处望去,只见村子深处,有一座破旧的祠堂,祠堂的屋顶长满了杂草,烟囱里没有丝毫炊烟,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魂牌的震颤,正是朝着祠堂的方向传来的。
他知道,吕玲晓的肉身,大概率就在那座祠堂之中。若是再在这里纠缠下去,不仅无法进入村子,还可能错过救吕玲晓的最佳时机。林砚心中思索着对策,忽然,他装作脚下一滑,踉跄着摔倒在地,故意将布包摔开,里面的一些针头线脑、小饰品散落一地。
“哎呀,晚辈失礼了。”林砚连忙爬起来,一边慌乱地收拾着地上的东西,一边装作不小心,将几枚颜色鲜艳的珠花,掉在了老者的脚边。老者低头看了一眼珠花,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那珠花的样式,与村子里女子佩戴的极为相似,只是更为精致。
林砚看在眼里,心中暗喜,连忙捡起珠花,递到老者面前,笑着说道:“老丈,晚辈也没什么好报答您的,这几枚珠花,若是您家里有女眷,便送给她们吧,也算晚辈的一点心意。只求老丈能让晚辈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就走,绝不添麻烦。”
老者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珠花上停留了许久,又看了看林砚疲惫的神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冷漠:“罢了,看你也不容易,就收留你一晚。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晚上不许随意走动,不许窥探村子里的事情,更不许靠近村后的祠堂,否则,后果自负。”
“多谢老丈!多谢老丈!”林砚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晚辈一定遵守老丈的规矩,绝不乱走,绝不窥探村子里的事情。”
老者站起身,拄着拐杖,转身朝着村子里走去,语气平淡地说道:“跟我来。”林砚连忙收拾好布包,紧紧跟在老者身后,踏入了闾红村。一进入村子,一股诡异的氛围便扑面而来,村子里静得出奇,没有丝毫人声,没有鸡犬的鸣叫,甚至连风吹过茅草屋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道路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几扇窗户微微敞开,里面传来微弱的动静,却没有人探出头来,只有几道警惕的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悄悄打量着林砚。那些目光,冰冷而诡异,让林砚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一个闯入者,被整个村子的人监视着。
村子里的墙壁上,画着一些诡异的图案,都是用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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