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红线缚命 (第2/3页)
,和你说的一样柔软。”林砚停下脚步,站在一棵老柳树下,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抚摸着垂落的柳丝,“你说过,等我们来到这里,就一起在湖边种上月季,一起看柳丝垂岸,一起看烟雨朦胧。可现在,我来了,你却只能陪我,以这样的方式,看着这一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渐渐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也滴落在垂落的柳丝上,顺着柳丝,坠入脚下的泥土之中。他很少流泪,哪怕是在面对青陵的诡物,哪怕是在身受重伤,哪怕是在得知她魂飞魄散的那一刻,他都强忍着泪水,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要守住青陵,守住她的残魂,守住他们之间最后的念想。可此刻,站在这满是她气息的村庄里,看着这熟悉的景致,所有的坚强与隐忍,都在一瞬间崩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悲恸与思念。
魂牌在他怀里轻轻颤动,那圈红绳变得温热起来,像是她在回应他的思念,像是她在轻轻抚摸着他的胸口,安抚着他破碎的心境。林砚紧紧抱住胸口,仿佛抱住了她最后的残魂,仿佛抱住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与期许。他能感受到,魂牌之中,那缕微弱的魂魄,正在轻轻依偎着他,带着一丝依赖,一丝不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沿着青石板路继续前行,前方渐渐出现了一片澄澈的湖水,那便是吕玲晓口中的柳湖。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岸边的垂柳、白墙青瓦,还有天上的白云,朦胧而诗意,宛如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湖边有几位老人,坐在石阶上,晒着太阳,聊着天,语气舒缓,神情安详,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湖面,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转瞬即逝,为这静谧的湖面,增添了几分生机。
林砚走到湖边,找了一块干净的石阶坐下,缓缓伸出手,从怀里取出那方魂牌。阳光洒在魂牌上,香樟木的纹理清晰可见,朱砂勾勒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那圈红绳,红得愈发浓烈,像是要将他的指尖灼伤。他轻轻抚摸着魂牌上“吕玲晓”三个字,指尖温柔得像是在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里满是珍视与悲恸。
“玲晓,你看,这就是柳湖,比你描述的还要美。”他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说,你的外婆家,就在这湖边附近,是不是那间爬满藤蔓的小院?”他抬起头,目光望向湖边不远处的一间小院,小院的院墙爬满了翠绿的藤蔓,院门口种着一棵老柳树,柳丝垂落,遮住了院门口的大半景致,显得格外幽静。
他想起吕玲晓生前说过,她的外婆是个很温柔的老人,会做她最喜欢吃的桂花糕,会在她小时候,牵着她的手,沿着湖边的青石板路散步,给她讲江南的故事。她说,外婆家的小院里,种着很多月季,每到开花的季节,整个小院都弥漫着月季的清香,外婆会摘下最鲜艳的月季,插在她的发间,笑着夸她好看。她说,她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每年的初夏,柳丝垂岸,烟雨朦胧,她和外婆坐在院子里,吃着桂花糕,看着湖面上的烟雨,那种安宁与幸福,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玲晓,我们去看看那间小院好不好?”林砚握紧魂牌,站起身,朝着那间爬满藤蔓的小院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院子里的安宁,也像是怕惊扰了魂牌之中,她的残魂。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看着院门口那棵老柳树,看着爬满藤蔓的院墙,眼底满是温柔的回忆。他仿佛能看到,小时候的吕玲晓,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在院门口的柳树下奔跑嬉戏,外婆站在院门口,笑着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
院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小院的静谧。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虽然还没有开花,却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枝芽,生机勃勃。院子中央,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石桌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装着一些新鲜的草药,想必是院子的主人,刚刚采回来的。
“有人在吗?”林砚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静谧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拐杖,缓缓走了出来。老妇人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衫,面容慈祥,眉眼间,竟有几分与吕玲晓相似的温柔。她看到林砚,脸上露出几分疑惑,随即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伙子,你是谁啊?怎么会来我这里?”
林砚看着老妇人,眼眶又一次泛红,他握紧怀里的魂牌,声音沙哑地说道:“老人家,您好,我叫林砚,我是来……来找吕玲晓的外婆的。”
老妇人听到“吕玲晓”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随即,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她缓缓走到林砚面前,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就是她的外婆……你认识晓晓?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老妇人的话,林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魂牌,声音哽咽地说道:“老人家,对不起……玲晓她……她不在了。”
“不在了……”老妇人喃喃自语,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起来,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怎么会……怎么会不在了……她去年还写信给我,说等战事平息,就回来陪我,就回来看看这院子里的月季,怎么会……”
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渐渐颤抖起来,最后,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林砚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老人家,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老妇人靠在林砚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哭声悲痛而绝望,在静谧的小院里回荡,听得人揪心。林砚紧紧抱着老妇人,也抱着怀里的魂牌,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老妇人的头发上,滴落在魂牌上。他知道,老妇人的悲伤,不比他少,那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是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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