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2/3页)
了。
只能干瞪着眼看他迈着悠闲的步子,去找我大哥翠平挤一张炕。
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
鸡棚里一股子干草味儿,进来时脑袋差点撞上头顶的横梁。这棚子本来就是搭来养鸡的,矮得很,我站直了都得弯着脖子。昨天睡觉前简单收拾了几下,我把地上的鸡粪全铲了,又铺了层新干草,好歹能住人。
我抱着被子叠好,又把包袱塞到墙角,蹲在棚子门口往外看。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我爹我娘那屋还黑着,大哥那屋也没动静。
心里默念:坚持,等房子盖起来就好了。
我站起来,脑袋又撞了一下横梁。
揉了揉头顶,我拿着扫帚开始扫鸡棚门口的地。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把活儿干了,省得我娘又拿柳条抽我。
扫到一半,我爹推门出来了,看见我在忙活,愣了一下。
“这么早?”
“睡不着。”我头也没抬。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忽然说:“小李那孩子,看着不孬。”
我没吭声。
“昨天给咱家送牛那事,”他顿了顿,“镇上好些年没见这么实在的后生了。”
我心想:实在?您要是知道他那些钱是赌来的,估计就不这么说了。
但我嘴上应了一声“嗯”,继续扫地。
吃过早饭,我扛着锄头下地了。
农村生活就这么两点一线,下地,回家,下地,回家。昨天刚把玉米秆刨完,今天得把地翻一翻,过两天好种冬小麦。
我在地里翻土,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晒得后脖子发烫。正弯腰拔草根,余光瞥见地头站了个人。
我直起腰,拿手背擦了擦汗。
狗蛋。
他站在田埂上,两手叉着腰,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身上穿了件半新的短褂,看着是特意收拾过的,但那身板往那儿一杵,还是跟个铁塔似的。
“翠花。”他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我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干啥?”
“听说你家拒了我家的亲事。”
“嗯。”
“为啥?”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倒了一片草,“我哪儿不好?我家两头牛,十来亩地,在村里数得着。我人也不差,干活一把好手,你凭啥拒我?”
他把锄头往边上一扔,我赶紧接住了,没让锄头砸到脚。他看见我这个动作,脸色更难看了。
“我有心上人了。”我说,“这事儿跟你好不好没关系。”
“心上人?”狗蛋上下打量我一眼,“就那个镇上来的小白脸?”
我眉头皱起来:“你说话客气点。”
“我客气啥?”他声音拔高了,“我条件那么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知道村里多少人想嫁给我吗?你倒好,连个正眼都不给,转头就跟个来路不明的人定了亲!”
我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我盯着他:“你的福气你留着,谁爱要谁要去。我翠花不稀罕。”
“你!”
“我什么我?”我下巴一抬,“我话说明白了,我有心上人了,你别再来纠缠了。”
狗蛋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我往后退了半步,手攥紧了锄头柄,心里盘算着他要是敢动手,我这锄头就往他腿上招呼。
他深吸了几口气,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伸手指着我:“翠花,你给我等着。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个屁。”我冲着他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等他走远了,我才把锄头放下来,手心全是汗。手还在抖。
我在地头蹲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了才站起来继续翻地。
下午收工回家,走到村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老槐树底下嗑瓜子聊天。看见我过来,好几个婆娘冲我笑。
“翠花回来啦!”
“听说你定亲了?正月初十?”
“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我笑着应了几声,脚下加快脚步往家走。
心里想:这下全村都知道了。
正走着,就看见李庄稼站在我家院门口,靠着墙晒太阳。他今天换了身新布衣,双手抱在胸前,一条腿微微曲着踩在墙上,姿态懒洋洋的。夕阳打在他身上,那身布衣料子看着比昨天那件还好。
我走过去,他转过头来,看见是我,嘴角弯了一下。
“回来了?”
“嗯。”我推开院门,“你站这儿干啥?”
“晒晒太阳。屋里闷。”
我没理他,先进去把锄头放好,又出来舀了瓢水喝。他还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我喝完水,把瓢往水缸边上一放,擦了擦嘴:“走吧,进去吃饭。”
他应了一声,跟在我后头往里走。
刚迈进门,就听见村东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我脚步一顿,扭头往外看:“谁家放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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