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三个月后的辍学与南下火车票 (第2/3页)
预科”。其他几个当时跟着起哄的同学,也各有去处,最差的也能上个民办本科。
“他们……有他们的路。”古民说。
“是啊,有他们的路。”张伟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羡慕还是讥讽,或者只是一种纯粹的陈述。“我的路,就到这儿了。从这儿,”他用手指点了点车票上的“县”字,“到这儿,”又点了点“深圳西”。“以后,就是厂里、宿舍、食堂。可能……就那样了。”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旁边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报纸仔细包着的东西,递给古民。“这个……给你。”
古民接过,打开报纸。里面是那本“蜜雪冰钻”的招商手册,已经揉得有些旧了,还有几张打印纸——是他当时为张家做的《校区饮品市场存量调研简报》和《损益测算模型摘要》。纸张边缘也起了毛边。
“这些……你还留着?”古民有些意外。
“一直留着。”张伟看着那本手册,眼神晦暗,“有时候,我会拿出来看看。看看这些漂亮的图片,还有你算的那些数字。看看……我爸当初是怎么被这些东西骗了的,也看看……你当时是怎么算的。你的那些数,都准了。一天卖不到一百杯,会亏钱。寒暑假……呵,我们连暑假都没熬到。”
他苦笑了一下:“我以前觉得,你算得再准,胆子小也没用。现在想想,不是胆子大小的事,是脑子清不清醒的事。我爸不清醒,我……也不够清醒。老古,你脑子清醒。以后……好好的。上大学,学你那个什么信息系统,以后挣大钱,别像我们。”
古民拿着那叠纸,感觉沉甸甸的。这是张伟家二十万积蓄、三个月挣扎、一个家庭希望破灭的全部“遗物”,也是他第一次系统性的商业分析实践留下的、带着失败者血泪的“物证”。
“这些东西,我帮你处理掉?”古民问。
“不用,”张伟把东西拿回去,重新包好,放回帆布包,“我带着。有时候看看,提醒自己,以后……不管干什么,得先自己算算账。算不过来的,不能碰。”
临走时,张伟母亲从里屋出来,塞给古民一小塑料袋洗好的苹果,嗫嚅着说了些感谢和道别的话。张伟送古民到楼下。昏暗的路灯下,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后天早上,我就不去送你了。”古民说。
“嗯,不用送。起大早的。”张伟点点头。
“保重。到了那边,凡事……多留个心眼。钱的事,尤其要小心。”古民最后叮嘱。
“知道。你也是。”张伟伸出手。
古民握住。那只手粗糙、干燥,不像一个十八岁学生的手。两人用力握了握,然后松开。
“走了。”张伟转身,走上楼梯,背影没入楼道更深的黑暗中。
古民推着车,慢慢走回家。九月的晚风吹在身上,已有些凉意。他脑子里回放着张伟那张麻木的脸,那两张蓝色的无座车票,那叠泛黄的调研报告,以及那句“我的路,就到这儿了”。他想起了“债务雪球模型”里那条最终冲破图表的曲线,模型预测了财务崩溃,但没能预测到这条曲线的尽头,连接的是一张南下的火车票和一条被迫中断的学业之路。
回到家,他坐在桌前,没有开电脑。他翻开“商业洞察日记”,找到了之前关于张伟家奶茶店案例的全部记录,从招商破绽、市场调研、损益测算,到二十万转账、倒闭追打,再到债务模型和“穷鬼经济学家”的嘲讽。他一页页翻过,最后,在案例的末尾,用红笔写下:
【案例终章:辍学与南下】
• 时间:高考后三个月,九月。
• 直接触发:高考失利(分数过低)、家庭无力承担高等教育费用(三本/专科)、家庭债务与父亲持续消沉带来的生存压力。
• 决策:放弃任何形式的高等教育,与父亲一同南下深圳,进入电子厂流水线工作。
• 路径锁定:低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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