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阴德初积累预知现 (第3/3页)
我坐在床沿,脱掉卫衣,扔在地上。身上全是汗和泥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想洗澡,但没力气站起来。就坐着,低着头,手搭在膝盖上。
脑子里很乱。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兴奋。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像跑了很久,终于到终点,却发现没人等你。她不是恶鬼,不是怨灵害人,她只是丢了一只鞋,就想找回来。就这么简单。
可这个世界,连这点简单的事都要埋进垃圾堆里。
我摸了摸左手腕的红绳。它早就褪色了,绳子也毛了边,但我一直戴着。养母说这是我被捡回来时缠在手腕上的,村里老人讲,戴红绳的孩子不容易丢魂。
我没丢魂。可我六岁之前的事,全忘了。
我记得火,记得符纸烧起来的味道,记得女人喊了一声什么,但我听不清。那声音像是从水底下传来的,模糊,遥远。后来有人把我抱走,再睁眼就在山沟里的土屋,养父母坐在床边,眼里都是泪。
他们对我很好。可我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就像这只鞋,明明是一双,却被分开,一只被人穿走,一只埋进土里。多年后有人挖出来,拼回去,它还是那只鞋,可脚已经长大的,再也穿不进去了。
但现在,我好像开始长出新的东西了。不是记忆,不是身份,是一种能力。它不属于过去的我,也不属于现在的普通人陈砚青。它是从“完成执念”这件事里长出来的,是从“阴德积累”中兑换来的。它提醒我,有些事我已经不能当作看不见了。
我躺倒在床上,闭上眼。
身体累得像被碾过一遍,可脑子还在转。她消失了,执念了结,系统应该记下了。我没看见血字浮现,也没听见提示音,但它一定完成了。我能感觉到。
就像胸口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贴着几张打印的照片:女童的身影、车厢角落的倒影、鞋底划痕的放大图。现在这些都不需要了。我可以撕掉它们,烧了,或者留着。但我不想动。
明天得上课。历史系的课不能总旷,老师虽然不说,但点名三次不到就取消考试资格。我得去。还得交上周的作业,关于民国时期民俗变迁的论文草稿。
可我现在只想睡。
睡多久都行。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有了意识。窗外天没亮,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运作的声音。我翻身坐起来,口干舌燥。下床倒了杯水,喝了一半,突然停下。
背包好像轻了。
不是错觉。刚才放下的时候,它贴在桌角,现在滑下来一半,像是里面的东西变少了。我走过去,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摸。
书还在,水壶也在,手电筒也没少。可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没了。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又像是失去了某种联系。
我掏出那块包鞋的布。它皱巴巴的,沾着泥,可摸起来……不一样了。以前攥在手里,总觉得里面有股劲儿,压着手心。现在没有了。它就是一块破布。
我把它塞回侧袋。
坐下,喘了口气。
外面开始有动静了。早班公交启动的声音,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楼上哪家在煮粥,飘出米香。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站起身,拉开窗帘。
天边有一点灰白,云散了些。阳光还没照进来,但我知道它快来了。
我背上背包,出门。
下楼时碰见隔壁大妈拎着菜回来,她看了我一眼,说:“小陈啊,脸色这么差,熬夜打游戏?”
我说:“翻了一夜资料。”
她点点头:“年轻人别熬太狠。”
我笑了笑,没解释。
走出小区大门,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早餐摊冒着热气,学生骑车上学,上班族匆匆赶路。我走在人群里,脚步慢慢稳了。
走到路口,红灯。
我站着等。
头顶广告牌晃了下,螺丝松了,一块铁皮边缘翘起,对着下方行人通道悬着。没人注意到。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
忽然,耳边又响起那声“叮”。
这次更清楚,像钟敲在脑后。
我猛地抬头。
铁皮晃了晃,开始往下坠。
我一步跨出去,撞开前面排队等绿灯的大妈。她哎哟一声,站不稳,旁边人扶住了她。我冲进通道,抬手一挡。
“砰!”
铁皮砸在我背包上,弹开,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没人受伤。
我站在原地,背包压着肩膀,手还在半空。
周围人反应过来,开始嚷嚷。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说要找物业。大妈从后面跑过来,拍我肩膀:“小伙子!你救了我!”
我没说话。
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惊吓。是因为我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我不是凭反应冲出去的。
我是**知道**它要掉下来。
绿灯亮了。
我弯腰捡起铁皮,交给旁边保安。他接过去,骂了一句谁装的广告牌。
我转身离开。
没人拦我。
我走在街上,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一张折叠的便签。是昨晚从钱包里拿出来的,写着“垃圾中转”四个字。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我把便签撕碎,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阳光照在肩上,有点暖。
背包似乎真的轻了些。
我又走了几步,转入主干道。
车流如常,行人如织。
我继续往前走。
脚步比早上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