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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清算

    第四章:清算 (第1/3页)

    场景一:侯府·前厅·同日

    【画面】谢崇远没有走。

    五万大军在城外等了三个时辰,副将三次派人来催,他只说了四个字:“再等一等。”

    他在等刑部的仵作。

    那七封信被快马送进了宫,连带赵氏账房里的暗账。金钥匙果然打开了妆台下面的暗格——里面除了暗账,还有十几封和北狄往来的密信,以及一张五千两的银票,票号是长安最大的钱庄“恒通号”。

    银票上的日期,是今天。

    也就是说,如果谢崇远今天出征,赵氏会在三日内把这笔钱付出去。

    买他命的钱。

    谢崇远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铠甲没脱,头盔放在脚边。他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指节发白。

    谢昭宁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她知道父亲需要时间。一个男人,发现自己的枕边人要杀自己,而且已经杀了七年——从嫁进来的那一天起,就在布局。

    赵氏嫁进来的第一年,谢崇远的马就“意外”惊过三次。第二年,他的茶里被人下过慢性毒药,幸亏军医发现得早。第三年,他的行军路线莫名其妙泄露,被敌军伏击过一次。

    他一直以为是运气不好,是北狄太狡猾。

    原来不是。

    谢崇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昭宁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能说自己重生了。不能说这些都是她上辈子用命换来的。

    “三个月前,我在街上看见赵妈妈鬼鬼祟祟地进了一家商号。那家商号明面上做皮货生意,实际上是北狄在长安的暗桩。我跟踪了三个月,才把所有的证据收集齐。”

    谢崇远抬头看她:

    “你一个人?”

    “一个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昭宁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试过。去年冬天,我写了一封信,放在您书房里。第二天那封信就不见了。我问赵氏,她说‘可能是丫鬟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我没再写第二封。”

    谢崇远闭上眼。

    去年冬天。他想起来了。那段时间赵氏对他格外温柔,天天炖汤,夜夜陪他说话。他以为她是转了性子,现在想想——她是在看他有没有看到那封信。

    门外传来脚步声。刑部的孙主事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文书:

    “侯爷,鉴定结果出来了。”

    谢崇远站起来:

    “说。”

    孙主事看了谢昭宁一眼,欲言又止。

    “说。”谢崇远重复了一遍。

    孙主事深吸一口气:

    “七封信的笔迹,经鉴定与赵夫人日常书写的笔迹高度吻合。落款处的北狄主帅私印,与兵部档案中的印鉴一致。暗账上的每一笔银子,都能对应上北狄历次进攻的时间和路线。包括……包括三年前雁门关那一次。”

    三年前雁门关。

    谢崇远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那一次,他率军出关追击,被北狄主力围困在雁门关外,断粮七日,死伤三千人。他带着残兵突围,左肩中了一箭,那支箭到现在还没完全取出来,阴天下雨就疼。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战术出了问题。

    原来是有人把他的行军路线提前卖给了北狄。

    谢崇远慢慢坐下来,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赵氏……现在在哪里?”

    “回侯爷,赵夫人被看管在她自己房里。二小姐……谢婉宁小姐也在。”

    谢崇远沉默了很久。

    谢昭宁看着他,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谢婉宁。那个十二岁的孩子,赵氏的女儿。如果赵氏通敌罪成立,按律当诛九族。谢婉宁虽然姓谢,但身上流着一半赵家的血。就算不死,这一辈子也完了。

    谢昭宁开口:

    “爹,谢婉宁不知道。”

    谢崇远抬头看她。

    “她今年才十二岁。赵氏做的事,她不知情。”谢昭宁的语气平静,“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谢崇远的眼眶红了:

    “昭宁……”

    “爹,”谢昭宁打断他,“赵氏该杀。但谢婉宁是谢家的女儿。她没做错什么。”

    谢崇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想起谢昭宁五岁那年,赵氏刚嫁进来。谢昭宁站在门口看她,眼睛里全是警惕。他当时觉得这个女儿太敏感了,应该对继母好一点。

    他逼谢昭宁叫赵氏“母亲”。逼她和谢婉宁一起玩。逼她把母亲的遗物分一半给谢婉宁。

    谢昭宁都照做了。

    但赵氏从来没有把她当女儿。

    谢崇远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昭宁……爹对不起你。”

    谢昭宁看着他,没有哭。

    上辈子,她等这句话等了七年。等到的是父亲的骨灰,和灵堂上那具空棺。

    这辈子,她终于听到了。

    但她已经不需要了。

    “爹,您没有对不起我。您只是……信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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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二:侯府·赵氏房中·同日

    【画面】赵氏坐在妆台前,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她的头发散了,簪子掉在地上,碎成两截。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铜镜里的自己。

    谢婉宁跪在她脚边,抱着她的腿,一直在哭:

    “娘……娘您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赵氏不说话。

    她只是盯着铜镜,看着里面那个憔悴的女人。

    四十年的算计,一夕之间全毁了。

    她嫁进谢家的时候,就知道谢崇远不爱她。他心里只有那个死去的原配,那个带着万贯家财嫁进来的世家贵女。她在谢家当了十年的透明人,生了谢婉宁也没能改变什么。

    她恨谢昭宁。恨她长得像她母亲,恨她聪明、能干、被所有人喜欢。恨她是嫡女,而自己的女儿只能叫“二小姐”。

    所以她要把谢昭宁送走。送得远远的,送到边关去,送到死地去。

    她以为谢昭宁会死在边关。

    她等了七年,等来的却是——

    门被推开。

    谢崇远站在门口。

    他穿着铠甲,腰间佩刀,像一个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杀神。

    赵氏看到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谢崇远走进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赵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氏的嘴唇哆嗦了很久,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凄凉,也很疯狂:

    “侯爷想听什么?听我说‘对不起’?还是听我求饶?”

    谢崇远没有说话。

    “我不后悔。”赵氏一字一句,“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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