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暗流 (第1/3页)
场景一:长安·兵部衙门·五月中旬
【画面】兵部衙门坐落在长安城东,朱门高墙,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五月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垂下来,像白色的葡萄。
兵部侍郎钱明远坐在签押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公文,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今年五十岁,圆脸,细眼,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像个和气的商人。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笑里藏刀,心狠手辣。
他在兵部待了二十年,从一个小小的主事爬到了侍郎的位置。这二十年里,他经手的银子数以百万计,其中有多少进了自己的腰包,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但有一笔账,他记得很清楚——赵氏给的那八十万两军饷,他抽了三成。
二十四万两。
这笔钱他用来打点了上下关系,剩下的存在了恒通号的钱庄里,等着风头过了再取出来。
现在风头不但没过,反而越来越紧了。
门被推开,一个幕僚急匆匆地走进来,压低声音:
“大人,出事了。”
钱明远抬起头:
“什么事?”
“谢昭宁那个丫头,在雁门关把李虎给撤了。现在雁门关的八千守军,全在她手里。”
钱明远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八千守军而已。她一个黄毛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
“可是大人,她手里有陛下的金牌——”
“金牌又怎样?”钱明远冷笑,“她能在边关待一辈子?等北狄的仗打完了,她还是要回长安。回了长安,就是咱们的地盘。”
幕僚犹豫了一下:
“大人,还有一件事。陛下最近在查赵氏的案子,据说……据说有一份名单。”
钱明远的手指猛地收紧,公文被他捏出了褶皱。
“什么名单?”
“赵氏这些年打点过的官员名单。据说谢昭宁已经把名单交给陛下了。”
签押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槐花落地的声音。
钱明远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开口:
“名单上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据宫里的人说……至少有十几个。”
“有我的名字吗?”
幕僚不敢看他:
“不……不清楚。”
钱明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槐树。
槐花在风中摇曳,像一串串白色的铃铛。
他突然笑了:
“就算有我的名字又怎样?我是兵部侍郎,正四品的官。没有确凿的证据,陛下能动我?”
“可是大人,赵氏那边——”
“赵氏已经倒了。但赵氏倒了,不代表所有的事都能查清楚。”钱明远转过身,目光阴冷,“二十年了,我在兵部经营了二十年。根深叶茂,不是一个小丫头能扳倒的。”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钱明远想了想:
“谢昭宁那个丫头,不是一个人在边关吧?”
“是。她带了二十个御林军的人,领头的叫周砚白。”
“周砚白……”钱明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周家的人?”
“是。周家的嫡长子。”
钱明远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家……那可是永宁侯府的旧部啊。”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幕僚:
“把这个送到北狄。”
幕僚脸色一变:
“大人,这——”
“让你送你就送。别废话。”
幕僚接过纸条,手在发抖。
他知道这张纸条意味着什么。通敌。卖国。诛九族的大罪。
但他不敢拒绝。
因为他也是名单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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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二:皇宫·御书房·五月中旬
【画面】皇帝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谢昭宁留下的那份名单。
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东西来。
名单上一共十四个人。兵部的三个,户部的两个,吏部的一个,刑部的一个,勋贵四个,世家三个。官职从正四品到从二品,几乎涵盖了朝中所有的重要部门。
这不是一个人的犯罪,是一张网。
一张织了二十年、深入朝堂骨髓的网。
大太监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陛下,刑部孙主事求见。”
“让他进来。”
孙主事快步走进来,跪地行礼:
“臣孙维,叩见陛下。”
“起来吧。赵氏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孙主事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回陛下,赵氏通敌一案,已经基本查清。这是案卷,请陛下过目。”
皇帝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案卷写得很详细。赵氏的每一笔通敌交易,每一次情报泄露,每一笔银子的去向,都查得清清楚楚。
但名单上那十四个人的名字,一个都没有出现。
皇帝合上案卷,看着孙主事:
“就这些?”
孙主事愣了一下:
“回陛下,就这些。赵氏通敌的证据确凿,臣已经按律拟了判决——赵氏本人凌迟处死,赵家满门抄斩。”
“赵家满门抄斩?”皇帝重复了一遍,“谢婉宁呢?她也姓赵?”
孙主事犹豫了一下:
“谢婉宁虽然姓谢,但她是赵氏所生,按律……应当连坐。”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谢昭宁在御书房里说的话:“谢婉宁今年才十二岁。赵氏做的事,她不知情。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皇帝开口:
“谢婉宁不杀。贬为庶人,逐出侯府。”
孙主事一愣:
“陛下,这——”
“朕说了,不杀。”
孙主事不敢再说,低头道:
“是。”
皇帝把案卷放在一边,拿起那份名单:
“孙维,这份名单上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孙主事的脸色微微一变:
“回陛下,臣……还在查。”
“查了半个月了,还在查?”
孙主事的额头开始冒汗:
“陛下,不是臣不尽心,实在是……这些人根基太深。臣一动他们,就有人出来阻拦。刑部的卷宗莫名其妙地丢失,证人突然改口,连臣手下的人都被调走了……”
皇帝的手指在书案上敲了敲。
“所以呢?”
“所以……臣需要时间。”
皇帝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时间?孙维,你知不知道,谢昭宁在边关,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拿命拼?她在前线杀敌,你在后方查几个贪官都查不清楚?”
孙维扑通一声跪下:
“臣该死!臣无能!请陛下责罚!”
皇帝没有发火。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孙维。
“孙维,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名单上的人,朕要看到结果。查不清楚,你就回家种田去。”
孙维浑身一抖:
“臣……遵旨!”
他磕了三个头,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
皇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他突然想起谢昭宁在御书房里说的那句话:“陛下是明君,不会做这种事。”
明君。
这两个字,太重了。
李德全又走进来:
“陛下,靖安侯府世子陆砚舟求见。”
皇帝转过身:
“陆砚舟?他来做什么?”
“说是……有事要禀报。”
皇帝想了想: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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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皇宫·御书房·稍后
【画面】陆砚舟走进御书房,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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