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远行 (第2/3页)
关内,炊烟袅袅升起。军营的帐篷密密麻麻地搭着,像一片灰色的蘑菇。
陆砚舟站在关外的一座山丘上,远远地看着这座关城。
他想起谢昭宁在竹楼里说的话:
“第一年冬天,我冻掉了两个脚趾甲。第二年春天,我吃了一个月的野菜拌盐巴。第三年,北狄围城,我断粮十七天,杀马充饥。”
他看着眼前的雁门关,试图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在这里度过七年。
但他想象不出来。
他从小在长安城里长大,锦衣玉食,不知饥寒。他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写出去的信没有回音。
而谢昭宁最大的烦恼,是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朝关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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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五:雁门关·关门前·同日
【画面】关门前站着两个士兵,看到陆砚舟走过来,横枪拦住他:
“站住!什么人?”
陆砚舟下马,从怀里掏出令牌:
“我是从长安来的。有事要找谢将军。”
士兵接过令牌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找谢将军?你是她什么人?”
陆砚舟沉默了一瞬:
“我是她的……旧识。”
士兵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
“你等着,我去通报。”
他转身跑进了关内。
陆砚舟站在关门前,等着。
风吹过来,带着沙土的味道。他眯起眼睛,抬头看城墙上的旗帜——一面“谢”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过了一会儿,周砚白走了出来。
他看到陆砚舟,愣了一下:
“陆世子?”
陆砚舟点了点头:
“周将军。”
周砚白上下打量他,目光有些复杂:
“您怎么来了?”
“我有事要找谢将军。很重要的事。”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
“将军在校场上练兵。我带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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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六:雁门关·校场上·同日
【画面】校场上,八千士兵列成方阵,齐刷刷地站着。
谢昭宁站在点将台上,穿着一身玄色铠甲,腰间挂着横刀。她的头发束得高高的,用一根银簪固定,脸上的三道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她手里拿着一把连弩,正在给士兵们演示。
“看好了。装填——五息。瞄准——胸口。发射——”
她扣动扳机,三支箭同时射出,钉在两百步外的靶子上,正中红心。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谢昭宁把连弩递给身边的士兵:
“每人一把。练。三天之内,我要每个人都学会装填和瞄准。练不会的,不许吃饭。”
“是!”
士兵们齐声应答,声音震得城墙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陆砚舟站在校场边上,看着她。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谢昭宁。
在长安的时候,她是一个安静的小姑娘,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眉眼弯弯。她会绣花,会写字,会弹琴。她会在他面前脸红,会把亲手绣的荷包塞进他手里,然后跑开。
但现在——
她站在点将台上,像一个真正的将军。她的声音洪亮,目光如刀,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她的身上有一种气势,一种从战场上淬炼出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周砚白站在他身边,低声说:
“这就是谢将军。不是您记忆里的那个谢大小姐。”
陆砚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站在八千士兵面前,像一棵扎根在风里的树。
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衣角和头发。
她没有动。
谢昭宁转过身,看到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校场上相遇。
谢昭宁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她走下点将台,朝他走过来。
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但陆砚舟注意到——她的左腿确实比右腿短了一寸,走路的姿势和正常人不一样。
他想起周远山说的话:“她的腿是瘸的,左腿比右腿短了一寸,走路的时候看不出来,但跑起来就会跛。”
他的眼眶热了一下。
谢昭宁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尺的距离。
她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上一点都不输。
“你怎么来了?”
陆砚舟深吸一口气:
“有事找你。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钱明远要杀你。那封信的事,你知道了吧?”
谢昭宁点头:
“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昭宁看着他,目光锐利: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陆砚舟从怀里掏出那张关系图,递给她,“我来,是为了把这个给你。”
谢昭宁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图上画着赵氏在朝中的所有关系网——十四条主线,上百条支线,密密麻麻地连在一起。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你画的?”
“是。”
“查了多久?”
“半个月。”
谢昭宁沉默了一会儿,把关系图折好,塞进怀里:
“谢谢。”
这两个字很简单,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陆砚舟的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开口:
“谢昭宁,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留下来。”
谢昭宁看着他:
“留下来?留下来做什么?”
“帮你。”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八千士兵都在偷偷看他们。王铁柱捅了捅刘二狗的胳膊,低声说:
“这男的谁啊?”
刘二狗摇头:
“不知道。但从长安来的。”
“长得挺俊的。是将军的相好吧?”
“嘘!小声点!被将军听到,扒了你的皮!”
谢昭宁看着陆砚舟,沉默了很久:
“陆砚舟,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雁门关。”
“你知道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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