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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黛影入山,柴门惊变

    第一卷 第三章 黛影入山,柴门惊变 (第1/3页)

    第三章黛影入山,柴门惊变

    夜色像泼开的浓墨,把整座青龙山裹得严严实实。

    山风卷着松涛,呜呜地刮过茅草屋的窗棂,像有人在窗外低声啜泣。林拾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那把柴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映着他紧绷的侧脸,左胳膊上被划开的口子还在渗血,疼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药锅还在灶台上,药渣已经凉透了。他给老爹喂了药,老爹睡熟了,只是呼吸依旧不稳,时不时会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林拾的心上。

    山脚下的马蹄声,从半个时辰前就断断续续地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东厂的人,还是找来了。

    他不是没想过把山洞里的残卷扔了,去东厂自首,说自己只是被牵连的无辜百姓。可他心里清楚,从他接住那本残卷,从他打伤了东厂的番子开始,他就再也洗不清了。东厂的人不会听他解释,更不会放过他。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连累老爹。

    林拾轻轻起身,踮着脚走到里屋门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老爹熟睡的脸。他的眉头依旧皱着,花白的头发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得像纸。这十几年,老爹把他拉扯大,吃了一辈子苦,他不能让老爹因为他,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攥紧了柴刀,心里做了决定。等天一亮,他就带着老爹走,离开青龙山,去南京城。之前同村的阿石在南京漕帮做事,捎信说清明后就要开拔去东南运军粮,管吃管住,一趟能赚二两银子。只要上了船,去了戚将军的抗倭前线,东厂的手再长,也未必能伸到军营里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却瞒不过林拾在山里练了十几年的耳朵。

    来了。

    林拾瞬间屏住呼吸,反手把里屋的门轻轻带上,用木栓死死顶住——他算好了,就算门被撞开,木栓也能挡上片刻,给老爹留足反应的时间。他自己则闪身躲到了灶房的门后,柴刀横在身前,左脚在前,右脚微斜,又摆出了那个看似失衡、实则随时能发力的姿势——这是他劈了十几年柴,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哐当!”

    院门外的木栅栏被一脚踹开,碎裂的木头散落一地。二十多个举着火把的东厂番子冲了进来,火把的光瞬间照亮了小小的院子,为首的,正是今日在镇上被他砍伤小腿的张百户。

    他的小腿缠着厚厚的布条,渗着暗红的血,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钢刀指着茅草屋的门,厉声喝道:“林拾!逆贼同党!给我滚出来!再不出来,我就烧了这破屋子,把你和你那老不死的爹,一起烧成灰!”

    屋里没有动静。

    林拾躲在门后,眉头皱得更紧。不对劲。东厂的人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明明可以直接破门而入,或者放火烧屋,为什么只在院子里喊,迟迟不动手?他们要找的是残卷,难道不怕他把残卷毁了?

    可他来不及细想,张百户已经咬了咬牙,一挥手:“给我搜!屋里屋外,犄角旮旯都给我翻遍了!重点找那本《天工开物》残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个番子立刻举着刀,朝着茅草屋的正门冲了过来,抬脚就要踹门。

    就在他们的脚快要碰到门板的瞬间,灶房的门突然开了。

    林拾像一道影子,从门后闪了出来,柴刀带着风,狠狠朝着其中一个番子的手腕扫了过去。他用的依旧是劈柴的巧劲,没有劈砍,而是斜扫,就像平日里削掉木柴上多余的枝桠一样,精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那番子惨叫一声,手腕被刀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手里的钢刀哐当掉在了地上。

    另一个番子愣了一下,立刻挥刀朝着林拾的后背砍来。林拾身形微倾,借着跛脚的力道往旁边一旋,恰好躲开了刀锋,同时手肘狠狠撞在了对方的肋骨上。这一撞用足了他十几年挑柴练出来的腰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番子闷哼一声,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前后不过两息,又两个番子被放倒。

    可这一次,对方来了足足二十多个人,火把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十几把钢刀瞬间围了上来,把林拾困在了院子中央。

    “小子,我看你今天往哪跑!”张百户阴沉着脸,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青龙山上下都被我们围死了,你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把残卷交出来,再自断一臂,我可以饶你爹一条狗命!”

    林拾握着柴刀,喘着粗气,后背紧紧贴着土墙,眼睛扫过围上来的番子,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今天硬拼,他必死无疑。可他退无可退,身后就是里屋,老爹还在里面。

    “我再说一遍,东西不在我这里。”林拾的声音很稳,握着柴刀的手却没有半分松懈,虎口开裂的地方被震得又渗出血来,“人是你们杀的,跟我没关系。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算是死,也拉几个垫背的。”

    “嘴硬?”张百户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给我上!先打断他的腿!我倒要看看,一个瘸子,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十几个番子立刻一拥而上,钢刀挥舞,火把的光在刀刃上跳动,映得整个院子里刀光剑影。

    林拾深吸一口气,柴刀舞了起来。他没有学过什么江湖刀法,所有的招式,全是从劈柴里悟出来的。劈、扫、挡、砸,每一招都朴实无华,却招招都冲着对方的手腕、膝盖这些最脆弱的地方去。他的失衡步法在狭小的院子里发挥到了极致,旁人看着他东倒西歪,随时要摔倒,可偏偏每一次都能恰好躲开刀锋,反手就是一刀——这一刀,是他劈了上万次树根才练出来的「开山式」雏形,重而不拙,巧而不浮。

    可对方人太多了。

    没过多久,他的左胳膊就被划开了一道深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浸湿了粗布衣裳。后背也挨了一刀柄,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嘴里泛起了一股腥甜。他渐渐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脚下的泥土都被血浸湿了。

    “给我拿下!”张百户见状,兴奋地吼了一声,亲自挥着刀冲了上来,朝着林拾的胸口狠狠刺了过来。

    林拾避无可避,只能横过柴刀去挡。

    “哐!”

    钢刀狠狠撞在柴刀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林拾本就开裂的虎口彻底崩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柴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

    完了。

    林拾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个番子立刻冲了上来,两人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两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里。林拾踉跄着跪倒在了地上,膝盖狠狠砸在碎石地上,磨出了血,却被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张百户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抬起脚,狠狠踩在了林拾受伤的左胳膊上。

    “啊!”

    钻心的疼顺着胳膊窜上来,林拾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淌了下来,嘴唇咬出了血,却硬是没吭一声。他抬眼看向里屋的门,心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愧疚——他不怕死,可他害了老爹。

    “小子,你不是很能打吗?”张百户脚下用力碾了碾,阴笑道,“现在怎么不横了?我问你,残卷在哪?不说,我现在就进去,把你那老不死的爹,一刀一刀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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