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钱主任的态度转变 (第3/3页)
对。不讲理论,讲实践。就讲你是怎么管理这些老人的,怎么给他们做健康监测,怎么调整用药,怎么做心理关怀。这些东西,我们的医生不会,但他们需要会。”
周一杨犹豫了。他一个没有行医资格的人,去县医院给医生讲课,这像什么话?
“钱主任,这不合适吧?我没有行医资格证,连医生都不是……”
“你不是医生,但你做的事比很多医生都好。”钱主任的语气很认真,“资格证是纸,本事是真。你有真本事,就值得去讲。”
周一杨看着钱主任的眼睛,看到了真诚和尊重。他想起了几个月前,钱主任第一次来康养院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怀疑和审视。现在,那些怀疑和审视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在钱主任脸上见过的表情——敬佩。
“好。”他点了点头,“我去讲。”
钱主任笑了,笑得很开心。他站起来,伸出手,郑重地握住了周一杨的手。
“周一杨,谢谢你。”
“钱主任,您别客气。”
“我不是客气。”钱主任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我是真心感谢你。你让我看到了中医的另一种可能——不是跟西医比谁更科学,不是跟骗子比谁更会忽悠,而是实实在在地为老人做事。这个方向,我找了很多年,没找到。你帮我找到了。”
周一杨的眼眶热了。他想起了自己刚回来时的迷茫,想起了康养铺刚开张时的冷清,想起了老人们最初的怀疑和拒绝。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现在,一个干了三十年的老中医告诉他——这条路是对的。
“钱主任,”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您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能做的都做了,就是了不起。”钱主任松开他的手,拿起那个牛皮纸笔记本,“我下周就安排,你来县医院讲课。不用准备什么PPT,就按你平时怎么做的,怎么说就行。”
“好。”
钱主任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康养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改造过的教学楼。米黄色的外墙在暮色中泛着温暖的光,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院子里那棵枇杷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他想起了一个词——“杏林春暖”。这是古人用来形容好医生的词,意思是医术高超、医德高尚的医生,所到之处,杏树成林,春暖花开。
他觉得,这个词用在周一杨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那天晚上,钱主任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第三次去鹤鸣康养院。这一次,我不是去调查的,不是去求医的,是去学习的。周一杨这个年轻人,教会了我一件事——医疗的核心不是技术,是人。你把人当人看,人就会把你当人看。这个道理,我用了三十年才明白。”
而在鹤鸣康养院,周一杨也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自己的感受:“钱主任第三次来康养院,从怀疑到信任,从信任到敬佩,从敬佩到主动请教。他说要在县医院推广我们的做法,请我去给医生们讲课。我不敢说我有多厉害,但我知道一件事——只要用心做,总会有人看到。”
他合上本子,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院子里,枇杷树静静地站着,像一个沉默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