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幸福指数飙升 (第3/3页)
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今天——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岳母——刺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机关枪卡壳，像老牛拉破车。但没有一个人催他，没有一个人笑他。大家都在认真地听，听他在努力地说出每一个字。故事讲了五分钟，才讲了一个开头。讲完之后，全场响起了最热烈的掌声。王德福站在台上，泪流满面，但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第五个上台的是陈婆婆。她带来了一幅剪纸作品——《百鸟朝凤》。一米多长的纸上，剪了一百只鸟，每一只都不一样，每一只都栩栩如生。她把作品展开的时候，全场发出了惊叹声。没有人想到，一个七十八岁的老太太，能有这样的手艺。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每一个老人都上台了。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说相声，有的变魔术，有的什么都不会，就站在台上说了一句“我叫某某某，我今年多大，我来自哪里”。说完之后，大家照样鼓掌，照样喝彩，照样笑得开心。
最后一个上台的，是周一杨。他没有准备任何节目，站在台上，看着面前这些苍老的面孔、花白的头发、颤抖的手、闪光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写字，不会剪纸，不会做拐杖，也不会说书。”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哽咽，“但我会一件事——我会陪着你们。你们开心，我陪着你们笑；你们难过，我陪着你们哭；你们想家了，我陪着你们想；你们害怕了，我陪着你们怕。我什么都不会，但我会陪着你们。”
台下安静了。然后，张桂兰站了起来，说：“一杨，我们也会陪着你。”刘大爷站了起来，说：“对，我们也会陪着你。”李根生站了起来，王德福站了起来，陈婆婆站了起来，赵秀英站了起来，周德厚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所有的老人都站了起来。
周一杨站在台上，看着这些站起来的老人们，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夺眶而出。
那天晚上，才艺大赛结束后，老人们没有散。他们坐在院子里，看星星，聊天，笑。枇杷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彩灯在星光下闪闪发光。周一杨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种“我在对的地方，做对的事，和对的人在一起”的感觉。
“康康，”他在心里叫了一声，“你看到了吗？”
“系统看到了。康养院老人的幸福指数，今晚又提升了。”
“多少？”
“百分之十二。累计提升百分之七十九。”
周一杨笑了。百分之七十九，快八成了。这些老人，比一个月前快乐了将近八成。他不知道这个数字还能不能继续往上升，但他知道，他会继续努力，让他们更快乐，更幸福，更觉得活着真好。
那天晚上，他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今晚，康养院举办了第一届才艺大赛。每一个老人都上台了。有的唱歌，有的写字，有的做拐杖，有的说书，有的剪纸，有的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台上说了一句‘我是谁’。但每一个人都得到了掌声，每一个人都笑了，每一个人都哭了。”
“我不知道积分还能撑多久，不知道康养院的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今晚，这些老人是幸福的。他们笑过，哭过，唱过，说过，展示过自己，也被别人看见过。”
“这就够了。”
窗外，月光如水。院子里，枇杷树静静地站着，像一个沉默的朋友，见证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