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神秘势力初现 (第1/3页)
韩铁山退下后,周胤独自在灯下又坐了许久。他再次展开那份密报,目光落在“猛火油”、“金石冶炼”、“口音古怪”、“目的性强”这几个词上。烛火将他凝重的面容映在窗纸上,像一尊沉思的雕像。窗外夜色浓稠,万籁俱寂,只有风掠过屋檐,发出轻微的呜咽。这寂静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密的蛛网正在无声织就,而北荒,正渐渐成为网中央那只被多方注视的猎物。他吹熄了灯,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第二天,他没有直接去郡衙。
靖安司的秘密据点设在郡城西北角一处废弃的皮货仓库地下,入口隐蔽在仓库后院的枯井中,井壁有暗门。韩铁山带着两名精悍的手下在井口等候。晨光熹微,空气中弥漫着仓库特有的霉味和残留的皮革腥气,混合着井底传来的阴湿土腥。
“殿下,人关在最里面的石室。”韩铁山低声道,声音在井壁间产生轻微的回响,“已经单独关押七日。按您的吩咐,每日只给清水和少量粗饼,不见天光,不闻人声。前几日还曾试图用头撞墙,被我们制止后,便一直沉默。”
周胤点头,顺着井壁内凿出的狭窄石阶向下。石阶湿滑,壁上渗着水珠,触手冰凉。走了约莫二十余级,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经过简单加固的地窖,被隔成数间。空气更加浑浊,带着陈年泥土、石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汗臭、便溺混合的气味。几盏油灯挂在壁上,光线昏暗,将人影拉得扭曲晃动。
最深处那间石室门前,站着两名靖安司的人,身形挺拔,目光锐利,见到周胤立刻无声抱拳。
“开门。”周胤道。
铁锁被取下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石门向内推开,一股更浓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石室很小,约莫只有丈许见方,四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铺着干草。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壁的铁环上。听到开门声,那人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周胤走了进去,韩铁山紧随其后,守在门内一侧。油灯的光线照在那人身上——他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已经脏污不堪,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手腕和脚踝处有明显的淤痕和磨破的伤口,结了暗红的痂。
“给他水。”周胤对门外吩咐。
一名手下端进来一碗清水。那人听到声音,终于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肤色偏黑,颧骨略高,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但那双眼睛在乱发后依然透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警惕和顽固。他看了一眼水碗,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动。
周胤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石室中央唯一的一张粗糙木凳上坐下,示意韩铁山将水碗放在地上,推到那人够得着的地方。然后,他静静地打量着对方。
石室里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那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时间一点点流逝,压抑的沉默像无形的重物,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韩铁山有些焦躁,但见周胤神色平静,便也按捺住。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周胤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在狭小的石室里却异常清晰:“你画图的功底很好。线条精准,比例恰当,不是寻常匠人能有的手笔。尤其对高炉烟道和鼓风口的细节把握,很专业。”
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依旧垂着头。
“但你画错了两个地方。”周胤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第一,炉膛内壁的耐火砖层厚度,你少画了至少三寸。第二,鼓风管的角度,你画得偏了五度。按照你的图,炉子要么烧不久就会炸膛,要么风根本送不进去,火旺不起来。”
那人猛地抬起头,乱发后的眼睛第一次直直地看向周胤,里面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极细微的……被戳破专业领域错误后的本能反应。虽然这反应很快被重新压下的麻木掩盖,但周胤捕捉到了。
“你懂炼铁?”周胤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又低下头去。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些。”周胤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你不是河东侯的人,他们只关心刀枪够不够利。你也不是行商会的人,他们算的是眼前铜板。你对炉子本身感兴趣,对‘怎么让炉子烧得更好’感兴趣,甚至对黑石山渗出来的、又黑又臭的‘猛火油’也感兴趣。”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有这份眼力和手艺,还有这份为了任务甘愿潜伏吃苦的毅力,放在哪里都是个人才。可惜,你跟错了人,或者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卖命。”
“你胡说!”那人终于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我有我的去处!”
“去处?”周胤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关在这里七天了,除了老鼠,有谁来找过你?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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