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第2/3页)
“相邦,”
嬴政的视线转向他,眉峰微蹙,“可听清了?”
那目光有如实质,压在肩头。
王绾终是缓缓折腰,声音听不出波澜:“老臣……领命。”
“既无他奏,便散了吧。”
嬴政起身,玄色袍袖拂过案几。
“夏无且,随孤至章台宫。”
语罢,不再回顾,径自转身转入殿后深处。
“恭送大王——”
群臣的颂声在身后汇成一片潮音,待那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屏帷之后,方才渐次稀落。
殿中人影开始流动。
王绾缓步移至尉缭身侧,脚步极轻,话音却沉:“尉大人久在行伍,怕是不知当家之难。
三十万大军陈兵韩境三月,每日人嚼马咽,粮草之数,你可曾细算?”
尉缭侧身,嘴角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绾相多虑了。
灭韩之役,所耗虽巨,却未伤我大秦根基。
历年府库积蓄,莫非到了绾相手中,便已见底?还是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今时之相,已不及昔日之相?”
言毕,不待王绾回应,一振衣袖,转身便走。
王绾立在原地,面色渐渐泛青,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终究只是深吸一气,将翻涌的心绪按回心底。
这朝堂之上,看似铁板一块,底下却是暗礁丛生。
自秦王亲政,广纳天下贤才,不拘出身,旧日宗室与老世族把持的棋局,早已被悄然搅动。
新旧两股势力,如泾渭之水,表面同流,内里却缠斗不休——权柄、利益、政见,无一不是导火之索。
而那位高踞王座之上的年轻君王,只静静看着这一切。
** 心术,本就在于驾驭二字。
章台宫。
历代秦王的寝居之所,此刻只闻更漏滴答。
“夏无且到——”
赵高尖细的通报声穿透殿门。
夏无且稳步踏入。
殿内烛火通明,映得四壁生辉。
嬴政负手立于窗畔,闻声回首,轻轻一摆手。
赵高会意,躬身倒退,将沉重的殿门无声合拢。
“岳父。”
嬴政开口,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甚至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大王。”
夏无且依礼躬身。
“上一回见您,已是一月之前了。”
嬴政走近两步,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目间跳动,“岳父就这般……不愿见孤么?”
夏无且垂首,声音平稳无波:“大王多心了。”
“臣的性子大王是知道的,向来不爱那些朝堂纷扰,更不愿困于宫墙之内。”
夏无且含笑答道,“此生所愿,唯在医道之中求索罢了。”
嬴政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唇角却仍挂着笑意:“若岳父得闲,不妨常入宫走走。
这些年来,孤身边能说几句真心话的人,愈发少了。”
“好。”
夏无且并未多言,只平静颔首。
见他应下,嬴政眉目间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军中那新医法,知晓者几何?”
嬴政转而问道。
“赵铭将那缝合之术与淬火消毒之法尽数传予陈夫子,陈夫子又授于众军医。”
夏无且答。
“区区医技,竟能令我大军折损骤减至此,”
嬴政轻叹一声,“实乃前所未见。”
“若非如此,老臣亦不敢贸然向大王请功。”
夏无且缓声道,“且此子传授医术时未曾提过半句索求。
老臣观他,唯‘医者仁心’四字而已。”
“岳父这是动了收徒之念吧。”
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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