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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九州舆图

    008 九州舆图 (第2/3页)

不必多言。”大禹摆手,眼神锐利,“治水九年,朕明白一个道理——怕失败,就永远不能成功。鲧失败了,但留下了息壤的经验。朕成功了,但知道方法还能更好。现在禹钧提出新法,就该试试。传旨,即日起,擢升禹钧为治水司丞,总领龙门工程。所需人力物力,各部协同,不得有误。”

    “臣,领旨。”禹钧躬身,深深一拜。

    退朝后,禹钧被留下。

    偏殿里,大禹屏退左右,只留他一人。

    “禹钧,你老实告诉朕,”大禹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龙门分水的想法,真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禹钧沉默片刻,摇头:“不完全是。”

    “那是……”

    “是河图给我的启示。”禹钧说,“也是……一个故人给我的提示。”

    “故人?”大禹眯起眼,“是那个叫青禾的姑娘?”

    禹钧点头。

    大禹长叹一声,在殿中踱步。

    “这些年,朕看着你,总觉得……你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他缓缓说,“你懂太多不该懂的东西,看事情的角度太深,太远。有时候朕甚至觉得,你像是从很久以前来的,带着某种使命。”

    禹钧心头一震,但面色不变。

    “大王说笑了,臣只是爱读书,爱多想。”

    “也许吧。”大禹停下,看着他,“但禹钧,朕要提醒你一件事——龙门那个地方,不只有鲧的失败。上古传说,那里还是黄帝与蚩尤最后一战的战场,血染山河,****。你去那里,要小心。”

    “臣明白。”

    “还有,”大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朕老了。太子启还年轻,性子急,手段硬。将来若朕不在了,你要懂得自保。有些事,不必强求,有些话,不必说尽。”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禹钧跪下:“臣,谨记。”

    “去吧。”大禹挥挥手,背影有些佝偻,“去做你该做的事。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

    禹钧退出偏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春日的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却有些冷。

    大禹在交代后事。

    这位治水九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英雄,这位终结禅让、开创家天下的帝王,终于也到了要面对生死的时候。

    而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山河图志》才完成一半,龙门工程要三年,青禾的轮回之约还悬在头上……

    “大人。”

    宫门外,青禾在等他。她穿着那身素麻衣,站在阳光里,像一株静静生长的禾苗。

    “你怎么来了?”禹钧走过去。

    “听说朝会上吵得厉害,担心您。”青禾把手里的小布包递给他,“早膳您没吃,我带了饼。”

    禹钧接过,饼还温热。

    “回家吧。”他说。

    “嗯。”

    两人并肩走在阳城的街道上。街市很热闹,商贩叫卖,孩童嬉戏,妇人买菜,老人晒太阳。这是太平盛世的景象,是无数人用血和汗换来的。

    “青禾。”禹钧忽然说。

    “嗯?”

    “等龙门工程完工,我们就走。”他说,“不管《山河图志》写没写完,不管天下还有多少水要治。我们就走,去南方,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安静过日子。”

    青禾停住脚步,看着他。

    “大人,您是说真的吗?”

    “真的。”禹钧握住她的手,“我等了三百年,才等到你。不想再等了。”

    青禾的眼泪涌上来,但她笑了。

    “好,我等你。等龙门完工,我们就走。”

    “说定了?”

    “说定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要走到时间的尽头。

    但他们都知道,乱世之中,承诺往往奢侈。

    而命运,从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第二十二节 血色龙门

    公元前2065年,秋

    龙门峡谷,第三年。

    工程已进入最后阶段。三万民夫奋战三年,硬是在砥柱山和邙山之间,凿出了一条宽三十丈、深五丈的新河道。只等最后一段岩壁打通,黄河水就将汹涌而入,奔向东南故道。

    但这最后一段,也是最难的一段。

    岩体是坚硬的花岗岩,铁钎凿上去只留个白点。火药用了三次,只炸开表层。工期一再拖延,从夏拖到秋,眼看汛期将至。

    “大人,不能再拖了。”工头石勇满脸愁容,“再拖下去,主河道水位上涨,万一溃堤,这三年就白干了。”

    禹钧站在岩壁前,仰头看着那道最后的屏障。

    十丈高,五丈厚,像一扇紧闭的大门,拦在新生与毁灭之间。

    “用老办法。”他说。

    “什么老办法?”

    “火烧水激。”禹钧说,“在岩壁上凿孔,塞入干柴,点火烧灼。等岩石烧红,泼上冷水,热胀冷缩,岩石会自行崩裂。”

    “这法子……能行吗?”

    “能。”禹钧说得很肯定,因为这是“阿嫘”在梦里告诉他的——不是青禾的梦,是他自己的梦。梦里,那个白发金瞳的“自己”,站在同样的岩壁前,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门。

    准备工作花了三天。

    岩壁上凿出上百个孔洞,塞满浸油的干柴。民夫们退到安全距离,只留禹钧和几个工头在近处指挥。

    “点火!”

    火把扔进柴堆,火焰腾起。干柴噼啪作响,火舌舔舐岩壁,将花岗岩烧成暗红色。热浪扑面,即使站在十丈外,也能感觉到皮肤的灼痛。

    烧了整整一天。

    日落时分,岩壁已烧得通红,像一块巨大的烙铁。

    “泼水!”

    民夫们扛着水桶上前,冷水泼在烧红的岩石上。

    “嗤——!”

    白汽冲天,像巨龙吐息。岩石在冷热交加中发出刺耳的炸裂声,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然后,一声巨响——

    岩壁,崩了。

    不是缓缓坍塌,是爆炸式的崩解。碎石如暴雨倾盆,烟尘遮天蔽日。大地在震颤,仿佛有地龙翻身。

    “成功了!”民夫们欢呼。

    但欢呼声很快变成惊呼。

    因为崩裂的不只是岩壁,还有岩壁后的山体。一道更大的裂缝从山脚直窜山顶,整面山崖都在松动。

    “山要塌了!快跑——!”

    人群四散奔逃。

    禹钧也想跑,但他看见了青禾。

    青禾本来在后方营地熬药,听见巨响跑出来看,结果被崩飞的石块砸中肩膀,摔倒在地。而此刻,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正从松动山崖上滚落,直冲她的位置。

    “青禾——!”

    禹钧冲了过去。

    不是跑,是飞扑。他用尽全力,在巨石砸下的前一瞬,抱住青禾,滚向旁边的凹坑。

    “轰——!”

    巨石砸在他们刚才的位置,溅起漫天尘土。

    禹钧把青禾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背承受了落石的冲击。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大人!”青禾尖叫。

    “别动……”禹钧咬牙,撑起身体,看向山崖。

    山体还在崩塌,更大的石块在滚落。他们所在的凹坑并不安全,很快就会被掩埋。

    “走……”他想拉青禾起来,但手臂使不上力。

    “我扶您!”青禾挣扎着站起,用没受伤的肩膀架起他,踉跄着往安全地带跑。

    身后,山崩地裂。

    身前,是奔逃的人群,是扬天的尘土,是血色残阳。

    他们像两只受伤的兽,在生死边缘挣扎。

    终于,跑出了崩塌区。

    青禾把禹钧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自己也瘫倒在地。她肩膀在流血,手臂脱臼,但顾不上自己,先去看禹钧的伤。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腑出血,背后血肉模糊。

    “大夫!叫大夫——!”她嘶喊,声音带着哭腔。

    老大夫提着药箱跑来,检查后脸色凝重。

    “伤得太重,必须马上送回阳城。这里治不了。”

    “那就回!”青禾咬牙,撕下衣摆给禹钧简单包扎,“石勇!备车!最快的车!”

    马车在暮色中疾驰,赶往阳城。

    车厢里,禹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青禾抱着他,手按在他心口,能感觉到心跳越来越弱。

    “大人,您不能死……”她眼泪掉下来,滴在他脸上,“您说过要带我走的,您答应过的……”

    禹钧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青……禾……”

    “我在!大人,我在!”

    “龙门……通了吗?”他问,声音微弱。

    “通了,水已经流进去了。”青禾哭着说,“您成功了,黄河分水了,中游以后再也不会溃堤了……”

    禹钧笑了,笑容很淡,但很安详。

    “那就好……那我的使命……就完成一半了……”

    “不,您的使命还没完。”青禾握紧他的手,“您要写完《山河图志》,要带我走,要和我过一辈子。您答应过的,不能反悔。”

    禹钧看着她,眼神温柔。

    “青禾……对不起……这次……可能又要让你等了……”

    “不!我不等!您要是敢死,我就跟您一起死!”青禾的眼泪决堤,“三百年我等了,这辈子我不想再等了!您要是敢走,我现在就从车上跳下去!”

    “傻丫头……”禹钧抬手,想擦她的眼泪,但抬到一半,无力地垂下。

    “大人!大人——!”

    青禾的哭喊声中,马车冲进了阳城。

    禹钧被抬进太医署,最好的大夫、最贵的药材、最精心的护理。但三天过去,他依旧昏迷,高烧不退,伤口化脓,生命体征越来越弱。

    大禹来了,在病床前站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摇摇头。

    “准备后事吧。”

    “不——!”青禾跪在床边,握着禹钧的手,“他不会死的,他不会……”

    夜深了,太医署的人都去休息了,只留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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