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崇祯太子 秘道奇袭复昌平 (第3/3页)
路必怯。”
“殿下高见!”诸葛牛赞道,“臣也以为,当主动出击,各个击破。三路敌军,多铎最强,和托最弱,姜镶……最可疑。”
“可疑?”
“姜镶原是大同总兵,降清后仍镇宣大。此人首鼠两端,当年降清是为保性命,未必真心。且宣大边军多为汉人,与清军本就不睦。若我军能说降姜镶,或可令其按兵不动,甚至反戈一击。”
孙兰眼睛一亮:“谁可往说?”
“臣愿往。”史可法起身,“姜镶昔年在宣大时,与老夫有数面之缘。今老夫携监国诏书往说,陈以利害,或可成功。”
“太险。”孙兰摇头,“史阁部乃国之所倚,不可轻涉险地。”
“我去。”一个清朗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竟是朱慈炯。
“殿下不可!”诸将齐呼。
“我意已决。”朱慈炯平静道,“姜镶是明臣,我以先帝之子、大明监国身份往说,方显诚意。且我若亲往,便是将性命托付于他,他若害我,天下人皆知他不忠不义,麾下汉军必叛。姜镶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等蠢事。”
孙兰还要再劝,朱慈炯摆手:“大将军,此战关乎存亡,非行险不可。我信姜镶心中,尚有汉家血脉。且——”
他微微一笑:“我有二十四汉护卫,有曾义士神箭,有太乙鼠探路,有郑雪虎轻功,纵事不成,脱身不难。”
孙兰看着少年监国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既如此,臣派韩破虏率铁骑营五百骑,暗中接应。殿下切记,事若不成,速退!”
“我省得。”
当夜,朱慈炯携史可法、阎尔梅、万元吉,在曾径雪等十二汉护卫下,悄然出城,西行三十里,至姜镶军前。
六、说降姜镶
姜镶大营,中军帐。
这位宣大总兵年约四旬,面庞黝黑,一双鹰目锐利如刀。他盯着帐下青衫少年,又看看史可法,良久不语。
帐中气氛凝滞。姜镶麾下诸将,手皆按在刀柄上。
“姜总兵,”史可法打破沉默,“别来无恙?”
姜镶冷笑:“史阁部,扬州一别,没想到你还活着。更没想到,你会陪着个黄口小儿,来我帐中送死。”
“姜镶!”阎尔梅怒喝,“此乃大明定王殿下,今之监国!你身为明臣,安敢无礼!”
“明臣?”姜镶嗤笑,“大明朝已经亡了!崇祯皇帝死了,太子被抓了,南京朝廷垮了!现在不知从哪冒出个小子,拿块破玉佩,就想让我这宣大总兵跪拜?笑话!”
朱慈炯始终神色平静。等姜镶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姜总兵,我且问你:你祖上可是汉人?”
姜镶一愣:“是又如何?”
“你麾下将士,可是汉人?”
“……”
“昌平、宣大、大同的百姓,可是汉人?”
姜镶脸色微变。
朱慈炯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着:“这里是宣府,这里是大同,这里是你老家榆林。崇祯二年,建奴入塞,宣大死者三万;崇祯七年,再入塞,死者五万;崇祯十五年,建奴破济南,屠城,死者十三万——这其中,有多少是你同乡?有多少是你旧部亲属?”
姜镶握紧拳头。
“你降清,是为保麾下将士性命,是为保宣大百姓不被屠戮。此心,我可体谅。”朱慈炯转身,直视姜镶,“可如今呢?建奴要天下汉人剃发易服,不从者斩!江阴九万七千人,守城八十一日,城破后无一人降,尽数罹难!这就是你降清换来的‘太平’?!”
“我……”姜镶语塞。
“姜总兵,你看这地图。”朱慈炯手指从北向南滑动,“辽东、蓟州、山东、河南、江浙……建奴铁蹄所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是你要的天下吗?这是你甘心为之效命的朝廷吗?”
帐中诸将,皆低下头。
姜镶额角青筋跳动,半晌,涩声道:“殿下……要我如何?”
“不是我要你如何,是你要你自己如何。”朱慈炯一字一顿,“是继续做建奴的狗,帮着他们屠杀自己的同胞,让子孙后代指着你的墓碑骂‘汉奸’;还是挺起腰杆,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家儿郎,让后人说‘姜镶在胡虏猖獗时,反正归明,是条好汉’?”
他摘下腰间“镇华夏”剑——这是孙兰临行前给他的,双手捧到姜镶面前:
“此剑名‘镇华夏’,是先帝佩剑。今日,我以此剑相赠。姜总兵,是执此剑,与我共抗建奴,光复华夏;还是将它还我,然后提着我的头,去北京向多尔衮请赏——你选。”
帐中死寂。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姜镶盯着那柄剑,眼中神色变幻。许久,他忽然起身,走到朱慈炯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宝剑。
“臣姜镶……愿奉监国,共抗建奴!”
“总兵!”副将惊呼。
姜镶起身,对麾下诸将道:“弟兄们,咱们是汉人!这三年,给建奴当狗,我受够了!剃发令下时,咱们营里多少兄弟抹眼泪?扬州屠城、江阴屠城的消息传来时,你们心里好受吗?今日大明监国在此,孙大将军在昌平连战连捷,这是天不亡汉!是汉家儿郎,就随我反了他娘的!”
诸将对视片刻,齐跪:“愿随总兵,反正归明!”
当夜,姜镶斩杀军中满人监军,全军易帜。三千宣大边军,加入江阴军序列。
消息传回昌平,全军欢腾。
七、决战白羊城
三月十六,白羊城。
这是昌平西侧一座小城,乃多铎大军必经之路。孙兰采纳诸葛牛之计,不以昌平为战场,而是主动西进,在白羊城设伏,先破多铎。
此战,江阴军倾巢而出:孙兰自率两千人守白羊城;韩破虏率铁骑营一千五百骑,伏于城东林中;姜镶率宣大边军三千,伏于城西山谷;吴邦丽、赵铁骨各率一千,为左右翼。
多铎五千大军,浩浩荡荡而来。这位豫亲王是多尔衮同母弟,年仅二十二,但骁勇善战,是清军名将。他见白羊城上旌旗不多,冷笑道:“贼匪想以此小城阻我?不自量力!攻城!”
清军架起云梯,开始攻城。孙兰亲临城头,指挥守城。滚木、礌石、热油倾泻而下,清军死伤惨重。
战至午后,多铎焦躁,将预备队全数压上。就在此时,城头号炮三响!
东、西、左、右,伏兵齐出!
韩破虏铁骑营如一把尖刀,直插清军侧翼;姜镶宣大边军自西杀来,截断退路;吴邦丽、赵铁骨两翼包抄。清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多铎大惊,急令撤退。但为时已晚,四面被围。
混战中,多铎亲率巴牙喇护军,拼命突围。正遇韩破虏,两人大战三十回合,多铎不敌,被一枪刺中肩膀,落荒而逃。
主将败逃,清军溃散。江阴军乘胜追杀,斩首两千余,俘获一千,缴获无数。
多铎仅率数百残兵,逃回北京。
东路和托闻多铎败逃,吓得按兵不动。西路军溃,东路军怯,三路围剿,就此瓦解。
白羊城大捷的消息传开,北直隶、山西、山东义军纷起响应。有占据山寨的,有攻占县城的,有截杀清军粮队的。整个华北,抗清烽火,已成燎原之势。
三月二十,昌平。
大将军府内,捷报频传:
“报!井陉义军攻克获鹿,斩清军守备!”
“报!山东榆园军破阳谷,开仓放粮!”
“报!河南李际期破渑池,聚众万人!”
孙兰与朱慈炯、诸葛牛、史可法等人商议,决定趁热打铁,扩大战果。
“当务之急,是打通与江南义军的联系。”诸葛牛道,“今我可分兵两支:一支由韩破虏将军率领,西取宣大,与陕西义军会师;一支由大将军亲率,南下保定,趋山东,接应江南。”
朱慈炯补充:“还需派能臣,安抚地方,恢复农桑。民以食为天,若无粮饷,义军难以持久。”
史可法当即请命:“臣愿往山东,安抚流民,劝课农桑。”
“好!”孙兰拍案,“便依此议:韩破虏、姜镶率五千人西取宣大;我率五千人南下保定;史阁部携阎尔梅、万元吉,率文官十人,往山东安抚;诸葛军师与监国坐镇昌平,总督全局。”
分派已定,诸将各自准备。
夜深人静,孙兰独登城楼。春风已暖,吹动她鬓边散发。她望向南方,那里是江阴的方向,也是更广阔的、待收复的万里河山。
身后传来脚步声。朱慈炯走来,与她并肩而立。
“大将军在看什么?”
“看江山。”孙兰轻声道,“先帝将社稷托付于我,江阴九万英魂在天上看我,天下汉人在等我……这副担子,太重了。”
“我与你同担。”少年监国目光清澈而坚定,“这条路,我们一起走。”
孙兰转头看他,良久,微微一笑:“好。”
夜空星河璀璨。昌平城头,“大明监国讨虏大将军孙”的旗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有更夫敲梆,声音苍凉:
“天下太平——警惕火烛——”
(第六回完)
下回预告:西征军横扫宣大,姜镶阵前倒戈,大同光复。南征军兵临保定,清廷震动,多尔衮欲亲征。而南京故人忽至,带来太子慈烺血书……第七回《南北会师定乾坤》,看孙兰如何抉择忠义,挥师南下,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