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大漠寻踪,绝地有门 (第3/3页)
如烟说,又看向老穆,“护好她。”
老穆重重点头:“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谁也动不了小姐。”
柳如烟却抓住冷孤城衣袖:“哥,你要去哪?”
“练剑。”冷孤城说。
他转身,走向那片铁灰色沙地的深处。
晨光越来越亮,沙地上的温度开始攀升。可冷孤城走的那片区域,却莫名地越来越冷。
他在沙地中央盘膝坐下,将黑铁长剑横放膝头。
闭目,调息。
冰魄诀的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所过之处,血液渐冷,呼吸渐缓,心跳……越来越慢。
慢到几乎停止。
然后,他开始“看”剑。
不是用眼,是用心。
看剑的长度——三尺三寸。看剑的重量——七斤七两。看剑的材质——玄铁混着寒铁,在雪山之巅淬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看剑的纹路——没有纹路,光滑如镜,映得出人心。
看剑的“魂”。
剑有魂吗?
师父说,剑客的魂在剑里。剑客的心有多冷,剑就有多利;剑客的意有多绝,剑就有多快。
那他冷孤城的魂,是什么?
是雪山十年孤寂?是师父严苛训诫?是眼角这道不知来历的剑痕?是怀中这半块残月玉佩?还是……昨夜才知晓的,那段血海深仇?
都不是。
他的魂,是“孤”。
生来就孤,长得孤,活得孤。孤到习惯了,孤到以为这就是全部。
可现在,不了。
他有娘了,等了三十年的娘。他有妹妹了,肯为他挡毒针的妹妹。他有大哥了,生死相托的大哥。
他还有……爹。
一个中了毒、进了绝地、生死未卜三十年的爹。
孤剑有了牵挂,还是孤剑吗?
冷孤城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这些牵挂沉甸甸地压进心里时,膝头的剑,开始颤。
不是手抖,是剑自己在颤。
“嗡——”
低沉的剑鸣,从剑鞘中透出,起初很轻,渐渐变响,最后竟如龙吟般,在沙地上回荡开来!
远处的柳如烟和老穆同时抬头,震惊地望来。
冷孤城依旧闭着眼。
可他“看”见了。
看见剑身里,有一点光,缓缓亮起。那光很冷,很淡,像冬夜窗上结的霜花。光从剑镡处生发,沿着剑脊,一寸寸向下蔓延,所过之处,剑身泛起月华般的清辉。
当那光蔓延到剑尖时——
冷孤城睁眼。
拔剑。
“锵——!”
黑铁长剑出鞘,剑光如残月乍现,不是刺目的亮,是清冷的、朦胧的、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的光。
可那光一出,整片沙地的温度,骤降!
沙地上凝结出细密的白霜,以冷孤城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空气中甚至飘起了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冰晶。
残月剑气。
不是练出来的,是心里有了月,剑里自然就有了光。
冷孤城起身,挥剑。
没有招式,只是随意一划。
剑光过处,沙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弯月形的痕迹。痕迹边缘,沙粒被冻成了晶莹的冰粒,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收剑,还鞘。
转身,走回巨石边。
柳如烟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沙地上那道月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穆却“噗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成了……成了!楚爷,你看见了吗?你儿子……悟出残月剑气了!你楚家的剑,没绝!没绝啊!”
冷孤城扶起他,没说话,只是望向东方。
那里,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泼洒下来,将大漠染成一片辉煌。
可他知道,真正的较量,在夜里。
在残月当空时。
在埋骨之地的石门前。
“等。”他说。
一个字,在晨光里,冷得像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