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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祭灵
一九六零年的冬天,似乎比过往的三千多年年都要漫长。
嶓冢山被一场罕见的暴雪封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惨白。风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剔骨刀,在光秃秃的山脊上刮过,发出凄厉的尖啸。
顾长青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了。
作为一株活了三千年的银杏,他的根系早已与这片山脉的地气相连。但今天,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正顺着地底深处蔓延上来,那不是自然的严寒,而是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
这股气息,来自于蜷缩在他树洞里的狗娃。
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那两个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昨天就被狗娃塞进了两头老黄牛的嘴里。那是生产队的牛,是集体的财产,队长说了,牛要是死了,狗娃赔不起。
“牛是社员的命根子,比人金贵。”狗娃当时这么对顾长青说,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属于七岁孩子的成熟与苍凉。
此刻,狗娃躺在树洞里,身上盖着那头老黄牛留下的最后一点体温——那头牛今早也冻死了。狗娃没哭,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破棉袄脱下来,盖在牛僵硬的身上,然后自己光着膀子,缩回了树洞。
“树爷爷,”狗娃的声音微弱得像游丝,在风雪中几乎听不见,“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两头牛都看不住。”
顾长青的心脏(如果年轮中心也能算作心脏)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想呐喊,想摇动枝叶,想告诉这个孩子:你比那些牛珍贵一万倍!你是人!你是这世间最灵动的生命!
可是,他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拼命地收缩自己的树皮,试图挤出最后一丝树液,化作一点点微弱的暖意,透过树洞的缝隙传递进去。
但这太微不足道了。
风雪越来越大,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秽与苦难都掩埋。
狗娃忽然挣扎着爬出了树洞。他太冷了,冷到骨髓里,冷到连血液都要凝固。他需要光,需要热,哪怕是一点点。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漫天风雪,对着那棵参天古树,忽然跪了下去。
“树爷爷,神仙爷爷……”
狗娃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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