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2/3页)
老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早就流干了。
顾长青静静地看着爷爷。
在这个家里,他和爷爷的相处时光其实并不长。
四个月大的婴儿,能记得什么呢?
但他记得。
在他的记忆深处,爷爷并不是那种只会板着脸的长辈。在他清醒的时候,爷爷总是凑在他面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光。
爷爷会伸出那根粗糙的手指,在他嫩生生的脸颊上轻轻刮一下,嘴里念叨着:“长青,叫爷……叫爷给你讲故事。”
虽然他还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地乱叫,但爷爷总是乐此不疲。爷爷会给他讲汉江的传说,讲天上的星星,讲那些他听不懂的之乎者也。
那时候,爷爷的声音是温和的,带着笑意。
那种感觉,对于活了三千年的顾长青来说,很陌生,也很新奇。就像是一棵老树,突然被一只小鸟停在了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虽然吵闹,却不让人讨厌。
但在这场饥荒里,顾长青却看懂了爷爷那种笨拙而深沉的爱。
每次吃饭的时候,爷爷都会用那双颤抖的手,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把碗里那些看得见的、稍微稠一点的食物——哪怕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茯苓,或者是一根稍微长点的野菜根,都挑出来,扒拉到母亲赵素芬的碗里。
“娃要吃奶,”爷爷总是这么说,语气不容置疑,“素芬不能倒。”
母亲总是红着眼圈想把那块食物夹回去,却被爷爷用筷子挡住。爷爷自己,则端起碗,把剩下那些清汤寡水,甚至是煮烂的观音土糊糊,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这种感情,对于活了三千年的顾长青来说,很淡。淡得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汉江,瞬间就被冲散了。但他知道,爷爷在燃烧自己。
“大山,素芬……”顾怀瑾突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气息急促,“这春荒……才刚开始。地里的麦子……怕是出不来了。家里……那点茯苓,也撑不了几天了。”
土坯房里一片死寂。
“我老了……活够了。”顾怀瑾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我这把骨头……不值钱。剩下的那点吃的……给长青,给娃……”
“爹!您说啥胡话呢!”母亲跪在炕边,哭得撕心裂肺。
“糊涂!”顾怀瑾突然厉声喝道,但他实在太虚弱了,这声厉喝听起来更像是叹息,“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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