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术后 (第2/3页)
该的。"
然后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陆渊看着那个表情,愣了一下。
高中的时候,沈芸从来不对他笑。
不是故意冷落,而是根本没注意到他。
校花嘛,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陆渊只是教室角落里一个安静的男生,连当背景板的资格都够呛。
现在,她会发微笑的表情了。
陆渊摇了摇头,把手机放下。
别多想。
人家只是客气。
...
他正准备闭眼眯一会儿,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建军站在门口。
他换掉了手术服,穿回了白大褂,但脸上的疲惫遮都遮不住。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眉头拧着,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走过来的。
两人对视了一秒。
"还没睡?"王建军问。
"刚回来。"
王建军点点头,走进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陆渊没有开口,他知道王建军是有话要说的,但他不会替他说。
王建军两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
"今晚那个病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是我看走眼了。"
陆渊没有说话。
"你说的对,生命体征确实不对,我应该重视的。"王建军抬起头,看着陆渊,"如果不是你坚持,如果不是老周来了......那个人今晚可能就交代在急诊了。"
陆渊想了想,说:"王老师,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别给我找台阶。"王建军苦笑了一下,"我知道自己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在主治这个位置上干了八年了,你知道吧?"
"知道。"
"八年。"王建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同期的那些人,有的早就升副高了,有的调到别的医院当科主任去了。就我,还在这儿熬着。"
他停顿了一下。
"今年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今年还评不上副高,以后就更难了。年龄摆在那儿,后面的年轻人一波一波地上来......"
他说着,突然苦笑了一声。
"今晚我老婆打电话来,说我儿子又被叫家长了。初三了,成绩倒数。她让我去开家长会,我说不了,值班。她说我只知道工作不管家。"
王建军看着天花板,声音变得很轻。
"她说得对。我确实不管家。但我不工作行吗?不值班行吗?评副高要看工作量、看论文、看科研,哪一样不要花时间?我把时间都花在医院了,家里顾不上,儿子管不了。到头来,副高也没评上,家也快散了。"
陆渊安静地听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建军这些话,不像是在跟他说,更像是在跟自己说。
"今晚那个醉汉,"王建军继续说,"我不是故意忽视你的判断。是我......我今晚心情不好,脑子不在这儿。电话一打完,我就烦,看什么都觉得是小事。一个醉汉摔破了头,我根本没心思仔细看。"
他坐直身子,看着陆渊。
"陆渊,上次张建国的事,加上今晚,你两次判断都是对的。我两次都错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陆渊能感觉到那种平静背后的重量。
一个干了八年主治的医生,对一个年轻住院医承认自己两次都错了。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王老师,"陆渊说,"你不是医术不行,你是太累了。"
王建军愣了一下。
"太累了......"他重复了一遍,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是啊,太累了。"
沉默了几秒。
"行了,不说这些了。"王建军站起来,"你早点休息,后半夜我盯着。"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陆渊。"
"嗯?"
"以后......如果你觉得我的判断有问题,你还是说。"
他没有回头,说完就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陆渊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门,心里有些复杂。
王建军这个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他有他的骄傲,也有他的脆弱。他不是不想当一个好医生,只是生活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有时候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会被消耗殆尽。
评副高、家庭矛盾、儿子的成绩、同事的目光......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以把一个人压垮。
陆渊闭上眼睛。
他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变成王建军那样,该怎么办?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会的。
至少现在不会。
他还年轻,还有力气,还有那双能看到倒计时的眼睛。
他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
第二天上午十点。
陆渊交完班,正准备去休息,被人叫住了。
"小陆,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周德明。
他站在走廊那头,手里端着一杯茶——那个位置和那个动作,跟昨晚一模一样,好像他永远都端着那杯茶似的。
陆渊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桌上堆满了病历和文件。墙上挂着几面锦旗,都是患者送的,有些已经褪色了。
角落里有一张旧沙发,皮面开裂了,露出里面的海绵。
周德明坐在办公桌后面,示意陆渊坐沙发。
"昨晚的手术,你怎么看?"他问。
陆渊想了想:"脾脏三级破裂,全切,手术过程很顺利。但术中出现了低钾,如果再晚几分钟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