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庆祝 (第3/3页)
。在这繁重且看似光鲜的三甲医院白大褂下面,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背的不仅是抢救台上的生死,还有一家人的碎银几两。而他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哮喘老头,搭进去了自己仅剩的那点现金流。
“我现在有工资了。哪怕今天只够请这顿火锅。”陆瑶吸了一下鼻子,“以后这种破事,别再一个人咽了。我们是一家人。”
陆渊收回手,揣进冲锋衣口袋。
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展现出任何被戳破窘境的狼狈。
“吃饱了就走。”他站起身,“送你去地铁站。”
...
晚上九点半。老城区的地铁站入口。
人流稀疏。
送走陆瑶后,陆渊和沈芸转身,朝着停在两条街外的一个露天停车场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初冬的夜风从街道的另一头倒灌过来,带着干枯树叶被碾碎的味道。
沈芸今天穿的那件短款牛仔外套有些单薄。风一吹,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将暴露在冷风中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她的手指被冻得发白。
陆渊走在她外侧,穿着那件抗风的黑色冲锋衣。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没有问“冷不冷”。
他伸出左手,握住了沈芸横在胸前、因为受冻而冰凉的右手。
没有十指紧扣,只用常年在手术台上磨出薄茧的掌心,包着她的手背。顺势带着她的手,越过两人之间那几公分的空气,塞进自己冲锋衣宽大且残留着体温的右侧口袋里。
他的手没有抽出来。
而是和她的手一起,自然地留在了那个隔绝初冬寒风的口袋深处。
沈芸的呼吸停滞了半秒。成年男性的温度,隔着掌心,传导到她冰冷的指尖上。
在路过一处昏暗的行道树阴影时。
沈芸停住了脚步。
陆渊被她拉得也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在树影下低垂着眼眸的沈芸。
“陆渊。”
她没有把手从他的口袋里抽出来。而是借着拉力,向前迈了半步。
这半步的距离,打破了刚才并肩行走时那份克制的成年人界限。
她微微扬起头,在昏暗安静的街道一角,鼻尖几乎擦过陆渊冲锋衣的粗糙领口。混合着火锅店淡薄的烟火气和她身上清冽的香水味,包裹了陆渊的呼吸。
“明明家里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沈芸的声音变低,褪去了律师在法庭上的锋芒,只剩下一种柔软和心疼,“你为了一个不认识的老头,搭上刚到手的主治资格和五千块钱。在你心里,是不是没有任何规矩比那条命重?”
陆渊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面对这份剖析,他本来可以说一些医学誓言来回答。
但他没有开口。
因为沈芸不需要他辩解。
沈芸那只留在陆渊口袋里的手,反握住了陆渊宽大的手掌。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环在陆渊有些僵硬挺直的后腰上。
她靠近,将自己冰凉的侧脸,贴在陆渊温热的颈窝处。
这是一个短暂、克制的拥抱,充满了所有未言明的情绪底色和包容。
“本律师帮你看过法条了。”沈芸的额头触碰着冲锋衣的衣料,温热的呼吸扫过陆渊加快跳动的颈动脉,声音有些沙哑:
“法无明文规定不可为。你违规用了药,吃了罚金。但在道德的维度上,你赢了。”
陆渊觉得自己的喉结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在这漫长的一天里,被医务科罚款、被家属指着鼻子骂的憋屈感,还有被妹妹点破的窘迫,在一触即发的心跳中,被这个带有庇护意味的拥抱熔化成了虚无。
陆渊眼底的颜色变深了。
他没有再保持木头一样的僵硬。他抽出原本垂在身侧的左手,环住了沈芸单薄的后背。
他低下头。
在一个自然的、不需要任何铺垫的角度。
在初冬冰冷的晚风中。他的嘴唇,克制地在沈芸因为受冻而发红的侧脸和唇角边缘,印下了一个带着轻颤的浅吻。
一触即分。
沈芸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她没有推开,将头埋进陆渊宽阔的肩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