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脑死亡 (第3/3页)
看着走廊地上哭成泪人的父母。
“瞳孔散大固定。角膜反射和自主呼吸彻底消失。脑干所有反射毁灭。”
“临床宣告脑死亡。”
...
凌晨四点二十分。
急诊护士站电脑前。
那个男孩在十八岁那年,在交警队签过自愿器官捐献的红十字会卡片。
他的父母在极其惨烈的悲痛中,颤抖着在遗体捐献同意书上签下了名字。那颗还在年轻胸腔里用机器维持跳动的心脏,即将去挽救另一个家庭。
省器官获取组织(OPO)的协调员连夜提着冷藏箱赶到急诊科。
他把工作U盘插进护士站的医网电脑。
接通并登入了华夏器官分配与共享计算机系统。那是全省乃至全国所有苦苦等待器官移植续命患者的希望池。
陆渊站在旁边。
他盯着屏幕上那排跳动的绿色光标。
由于心脏移植极高的缺血时间要求,系统默认为“同城匹配优先”。
市一院心外科的重症等待名单弹了出来。
排在第一位的。
是陆渊在一年前的急诊大夜班上,亲手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转入心外科的一个二十四岁打工小伙小赵。
他因为扩张型心肌病末期,心脏大如牛,已经靠ICU的机器和利尿剂强撑了整整半年,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他的各项终末期化验指标,早就在系统的急迫性排列中稳居盲选第一顺位。
协调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准备把脑死亡男孩的血型、组织配型和各项指标录入供体栏。
点击刷新。
就在系统比对进度的百分比跑完的那一秒。
屏幕闪烁。
陆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行一直稳稳占据着第一顺位、代表着小赵即将重获新生的名字。
在绿色的光标跳动中,硬生生地向下滑了一格。
掉到了第二位!
排在第一顺位、被计算机系统瞬间判定为“病情最危重、匹配度最高”、从而获得这颗年轻心脏绝对摘取资格的。
是一个年龄五十五岁、标注着【上周由省属特需医疗VIP中心转诊入市一院】的陌生名字。
陆渊盯着那个排名的变动。鼠标在协调员的手里僵住了。
在这个被精密算法控制的生死分配库里。没有医学奇迹的欢呼。
只有一种比手术刀更冰冷、在系统层面合法夺走一条人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