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忠勇血脉 (第1/3页)
太原保卫战后的第五年,枫桥镇听雨轩的桂花开了第十次。
这一年,江南的春天来得特别早。二月刚过,院中的桃树便绽了花苞,柳条抽出嫩绿的新芽。赵然燕坐在廊下绣一件小衣,针脚细密,绣的是岁寒三友的图样——松、竹、梅,寓意坚韧高洁。
杨毅然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兵书,却在廊下停住脚步,静静看着妻子。她低头专注的模样,与十多年前皇陵庵堂中那个苍白脆弱的公主判若两人。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细纹,却也将从容与温柔刻进骨子里。
“杨哥哥,你站那儿作甚?”赵然燕抬起头,笑着看他。
“看你。”杨毅然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小衣上,“这件绣了有半月了吧?这么精细,是给谁的?”
赵然燕脸颊微红,将小衣递给他看:“你看这松针,我改了三次才绣出这般挺劲。竹叶的翠色也是染了三道才得。”
杨毅然接过,细细端详。这绣工确实精湛,松有风骨,竹有气节,梅有清韵。但他总觉得,妻子的神情中藏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光,仿佛在守护着什么珍贵的秘密。
“然儿,”他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赵然燕抿唇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倒出一枚平安符:“前日我去镇外慈云寺上香,求了这符。住持大师说,我腹中已有了我们的孩儿。”
杨毅然手中的兵书“啪嗒”落地。
他呆呆地看着妻子,又看看那枚平安符,许久,猛地站起,又慌忙坐下,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说什么?孩儿?我们的……孩儿?”
“嗯。”赵然燕眼中泛起泪光,笑着点头,“大夫来看过了,说已两月有余。杨哥哥,我们要有孩子了。”
杨毅然愣愣地,忽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动作却极轻柔,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他的肩在颤抖,这个曾经在千军万马前镇定自若的男人,此刻竟像个不知所措的少年。
“然儿……然儿……”他反复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赵然燕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眼中也盈满泪水。这个孩子,他们盼了太久。成婚十余年,聚少离多,又历经生死,她原以为此生都不会有自己的骨肉了。
“杨哥哥,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她轻声问。
“都好,都好。”杨毅然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灼灼,“只要是我们的孩子,男孩女孩都好。若是男孩,我教他读书习武,若是女孩,你教她琴棋书画。我们……我们要给他最好的……”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可你身子……当年你中毒受伤,太医说恐怕难以有孕。如今怀了,可会伤身?大夫怎么说?需不需要什么药材?我这就去请孙神医……”
“你别急。”赵然燕拉住他,“大夫说了,我身子已调养好了,无碍的。孙神医年事已高,怎好劳烦他千里迢迢赶来?镇上的王大夫医术也好,他说只要好生休养,定能平安生产。”
杨毅然这才稍稍安心,但仍不放心,当即便要去请更好的稳婆、备最好的药材。赵然燕笑着由他去,知他这是初为人父的紧张与喜悦。
消息很快在枫桥镇传开。镇民们虽不知他们真实身份,但这些年相处,早将他们视为亲人。这个说家里老母鸡下的蛋最养人,那个说后山采的灵芝最补身,还有妇人送来亲手缝的小被小衣,热闹得很。
杨毅然来者不拒,一一谢过,又拿出银两让管家去置办生产所需的一切。他仿佛又成了那个运筹帷幄的统帅,只是这次,他要打的是一场迎接新生命的仗。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然燕的肚子渐渐隆起。杨毅然推掉了所有应酬,日日陪在她身边。晨起陪她在院中散步,午后为她念诗读书,夜里为她掖被守夜。他学着下厨,熬汤煮粥,虽起初笨手笨脚,烫了好几个泡,但渐渐也做得有模有样。
“杨哥哥,你这手艺,快赶上宫里的御厨了。”赵然燕喝着他熬的鸡汤,笑道。
“胡说,我哪有那本事。”杨毅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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